李允之正抱臂与刘浔商讨这楼的瑕瑜,忽觉背后一凉,回头就见一披头散发妇人提刀向这奔来。
“当心!”李允之眼疾手快将刘浔一把推开,慌乱间拉过陆绵绵后撤数步,叫这妇人扑了个空。
起此彼伏的尖叫响彻:“来人呐,有人当街行凶啦!”这街口乱成了一团。
那妇人也不像个凶犯,刀没举起来不说,这下闻言更是立马吓破了胆,颤巍巍把手中长刀一丢,扑坐到地上先哭开了。
哭得瘦削的身子一起一伏,明是四五十岁光景的样子,头发却白了一半,满头乱发跟着纤颤,好不可怜,倒像是有人对她行了凶般。
这时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纪家夫人吗?”
你一眼我一眼,都认出来了:“对,就是她。”
不多时,便来了两个丫头,拨开人群挤了过来,要伸手将纪夫人扶起,这纪夫人边被搀起边凄厉地叫唤:“我的儿啊!你们还我的儿来……”
李允之隐进人群中,打探:“纪夫人儿子呢?”
有位身穿粗布麻衣的高个伙计像是万事通,急忙将自己知道的听到的一股脑倒出:“姑娘看着面生,只怕不是我们松罗巷的人吧。上月里啊,这纪家酒楼,纪当家,吃醉了酒,又撒泼打伤个人,以前打人这纪都用钱摆平啦,这回可摆不平啦。”
“这回打伤的那家公子,他爹是在衙门里当官的,他们家不要钱!要玩黑的!非要跟这纪家拼回来,竟把纪家仅有的独苗儿子掳走啦!”
有人附和道:“掳走了还不解气,还日日派人来这纪家酒楼门口走动,说是走动,实则是示威呢。”
李允之明白了,这是总不讲理的,遇到更不讲理的了,这更不讲理的来头还不小。
有人觉得解气:“嘿,依我说,掳得好!他让别人儿子痛苦,别人也让他儿子痛苦。”
这话说的就有几分没理了。
李允之思量一番,重新挤进人群,走到纪夫人面前,还未说话,差点被纪夫人吐一口唾沫:“你不要过来!你跟姓尹的是一伙儿的!你们掳走了我儿子,还日日来我家酒楼耀武扬威,偏生我又告官不得,那衙门里都是你们的人。”
“我的儿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围观人愤愤不平:“你方才还敢拿刀行凶,我看,你才是要被告上衙门那个。”
“你男人成日里吃醉酒打人,怎么不见你把他告进衙门?”
松罗巷的人早恶纪家已久,见此闹剧,便不依不饶起来:“进衙门!进衙门!进衙门!”
李允之跟刘浔交换个眼神,各自跟丫头说了几句话,丫头们便依言窜进人群,找个几个魁梧的小伙,打点了些铜币,让人帮她们将人群遣散了。
李允之这才附耳向纪夫人道:“我不追究你提刀之事,我是来救你们一家的。”
纪夫人抬手把两只红肿的眼睛一擦,也不管李允之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就拉着李允之一行人自酒楼侧门进了去。
进了门,李允之和刘浔更是惊叹,只见内里每根漆红梁木,镶金横栏上,都刻满了花式,牡丹,丁香,蔷薇,红梅……应有尽有,目不暇接,栩栩如生,一派恢宏。
纪夫人邀人坐下,先是道歉:“抱歉,方才是我急了眼,还好没伤到各位。”
李允之回想起她奔来凶猛,却连刀都提不动的样子,觉得实在构不成威胁,但刀剑无眼,还是道:“以后莫要这样了。不过刘娘子追不追究你,不是我说了算的。”
刘浔只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纪夫人命人拿出了一小木箱,打开,是整箱金钗银环。
“算我求你们。”
她不能再被衙门里那尹通判再拿住把柄。
允浔二人都没着急接过那小木箱,纪夫人见状,便试探问道:“适才姑娘说的救命,是怎么一回事?”
李允之道:“我们想买下你这酒楼。”
纪夫人听罢,眼睛瞪大不少,要知道,她家这酒楼已挂出去一月有余,无人靠近,更遑论问价了。
“多谢二位姑娘,我正愁卖呢,若二位肯买下,当真算是救我一命。”
“只是你们家这酒楼的买卖,谁说了算呢?”考虑到这家酒楼姓纪,李允之怕面前这纪夫人做不了主。
纪夫人道:“是我家老爷说了算,只是他现已无颜出来见客,加之我们都盼早日攒够银钱,与尹通判谈判。”
李允之又问道:“虽说你家老爷打伤尹通判儿子,是你家老爷不对,但那尹通判怎能做出掳人之事?”
纪夫人如实答了:“我儿一直在黄如钟夫子的私塾念书,这黄如钟乃尹通判交好,上月里,黄夫子说要留几个擅学的孩子闭关授课,我儿想是不喜他爹总吃酒发疯扰他念书,便自请要留下。”
“自上月里他拜别父母后,我们便再没见过他,我也差人去问过,黄如钟只说一切都好,让我们做父母的不要过多打搅,叫我跟他爹想得肝肠寸断啊。”
说及此处,纪夫人又哭上了,指控道:“这阴损法子定是那尹通判想出来的。”
如此说来,倒也算不上是被掳走。
不过,这法子确实阴险,在衙门做官的人果然不好惹。
眼看纪夫人还要嚎,李允之扯回正题:“纪夫人,我们要这楼要得紧,出钱也快,只是这楼名声不好,外子里子也不很新了,你家也紧着要钱赎回你儿,你可得给我们个诚心价。”
纪夫人把泪抹去,报出预备好的价:“八百贯。”
刘浔道:“五百贯。”
李允之道:“最多四百贯。”
刘浔使个眼色:妹妹,你对半砍啊。
李允之眨眨眼:妹妹我穷啊没办法。
又推扯一番,李允之伶牙俐齿,指出这酒楼一大堆短处,最终以三百八十贯钱拿下。
下午,纪夫人将她那不成器的丈夫叫来,双方找了牙人保人,签下正契,又去官府投税印契。
白契变为红契,等一切敲定,日头都落了下去。
李允之邀刘浔上雅芳阁吃了顿夜饭,又听刘浔说了些家里头的闲话,终舍得别过。
回府路上,见到买小物的摊子正收摊,李允之上前一瞧,相中了个小狐狸面具,欢喜地拿了,哼着歌奔回李府去。
到屋里,先去洗了个热水澡,身子暖和了些,李允之放松下来,想起了白日里跟谢长执的约定。
正好今日发生了不少趣事,可说给那锯嘴葫芦听,给他解解闷。李允之拿过面具戴上,对着铜镜照照,大晚上的还怪吓人的。
去逗逗谢长执好了,想来他长这么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没人敢逗他。
李允之悄悄溜进隔壁院子,见无人值守,暗自庆幸一番,又见正屋紧闭的窗漏出一片悠悠烛光,便知道谢长执还没睡。
谢长执是还未就寝,却早听见了外头那点细微动静,他只将书翻过一页,余光瞥见窗上印上一个长发黑影。
影子迅速下移。
猛然的,没锁的窗被“啪”一下推开,一个做工粗糙的狐狸脸从窗外探来,“鬼来了!”
谢长执面不改色望着她:“无聊。”
“没意思。”李允之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被闷得起了粉的脸,拖长调子:“真没意思。算了,给我开门。”
刚登堂入室,李允之又起了坏心思:“殿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