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历史感的哥特式建筑，各色各样的巨大矿石铺砌而成的彩石广场，罗马柱上憩息着猫头鹰……林素提着手提箱，站在广场的一角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的抱着书本和同伴聊天，这有的人在吹横笛，有人抱着一把大提琴刚要优雅地坐下有的人站在喷泉前，手握一根指挥棒，伸手一挥，立刻就有股巨大的水流从地底喷涌而出，接着是第三股……第四股……对方指挥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股股水流最后竟然汇聚成一只展翅翱翔的大鸟，游动的节奏刚好与音乐的韵律相合
林素有点想啪叽啪叽给对方鼓个掌
然而比她的掌声更先早到的是马蹄的哒哒声
在她的头顶上方
林素仰头
是的，在天上飞的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大白马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个响鼻，毛发光滑油亮，套着一副金色的马衔，一双深邃而犹豫的大眼睛，就这么蹬蹬瞪不急不缓走了进来
节拍被打乱的那一刻，那只水鸟也在一瞬间如同倒塌了的积木，哗啦啦，化作一阵急雨重新流淌到地面
“嘿，波卡家的小子，要训马去马场，跑来这里做什么！”
正在拉弦的大提琴手显然对对方这一举动很不满
那个被称作波卡家的小子的男生倨傲地坐在马背上，手里还挥舞着一条金色的马鞭
“奥威尔，看看我新买的这匹马怎么样，真正的皇家血统，他的祖辈父辈在比赛中从没有失败过，有了它，我就可以在下个月的比赛中拿到第一名了。”
那名叫奥威尔的大提琴手不屑地笑了声：“马再好又有什么用，你别忘了上次冶金学院丙班的那小子，挑了一匹杂毛的老马都赢了你。”
丙班，杂毛老马
任何一个词都足以叫人愤怒
“我当然记得，那是我一生的耻辱！”听到这话，坐在马背上的男生神色猛然激动起来，“上次纯粹是他运气好罢了，但这次不同，我已经请了最好的马术老师每天来为我做单独训练，我有最好的马，最优秀的技术，他有什么，他也只能在马术课的时候摸一摸那些没人要的东西罢了！一个贫民窟出来的贱民，怎么配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线！”
奥威尔皱起眉：“他赢了你，你冲他发脾气啊，跟我吼什么。”
艾丹·波卡：“……哼！总之，我就是要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从丙班跳上来的小子是有多么不堪一击！”
丙班，冶金学院，水鸟，会飞的马
那是不是还有会骑自行车的鱼啊？
很快，她眼前就飘过一道残影，真的有个穿着皱巴巴的制服，一头卷发邋里邋遢，一看就像闷在房间里学疯了的男生骑着一条咸鱼自行车飞快地从彩石广场上驶过，鱼鳍跟两道船桨似地疯狂抡转，速度飞快
“快让开，快让开！撞到人我可不负责！”
咸鱼车刹车失灵
男生怒吼警告，但事实上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人并不少，各个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他不敢招惹，于是余光一扫，挑中了看起来最寒酸最好欺负的林素，鱼头一偏，那双灰不拉几的死鱼眼就这么直直朝林素冲了过来
林素：“……”
逆跌的
眼看着咸鱼车就要从她的身上压过去
肾上腺素飙升的林素猛地将身一扭，极为漂亮地摆出了个高难度的360°托马斯全旋，反从对方轮下逃脱
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林素甚至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机智喝彩，便惊恐地觉察到自己使的劲儿似乎，好像，有那么些大了
“……”
被惯性扽出去的林素就像一颗蓄力满满的铅球，由命运的大手无情操纵着，用力地掷了出去
而林素所能做的，就是向那个“驾车逃逸”的混蛋竖起自己的中指
……
有关于飞翔这件事，林素在小的时候曾经认真研究过
那个时候她曾经怀疑自己是一只鸟，需要在某种特殊的时刻才会生出两只翅膀飞向天空
比如说，在她躲在衣柜里偷吃林悦的零食而挨揍的时候，再比如说，林爸林妈骗她是被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小孩的时候
林素总会暗戳戳地幻想自己有一双翅膀
翅膀的颜色可能是金色的，展翅的时候，羽毛上泛着阳光一般耀眼温暖的光芒，也有可能是像动画片里的天使那样，洁白如云朵
总之一定要神圣，要高傲，要让吝啬的林悦后悔揍过只不过偷吃了一点点零食的她的亲妹妹，要让把她丢进垃圾桶里的亲生父母留下悔恨的眼泪，还要让看到她会飞后的林爸林妈仰头露出羡慕的表情
她会张开双翅，悬浮在半空之中，向所有人宣告：“其实……我是天神来的……”
……
但天神可不会在这个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然后连滚带爬给路过的行人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童年的噩梦成真了
比如说在哭闹的时候忽然冒出一个鼻涕泡，又比如说在几百人的大操场上跑晨操的时候忽然左脚绊右脚，众目睽睽之下摔个大马趴
再比如……现在……好羞耻！
这个时候告诉对方自己是天神降临一定会被当做是疯子的吧？
林素的世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忍着羞耻的泪意抬起头
这是河边的一条小路，微风习习，水波荡漾，林素看到了一双黑色漆皮单鞋，鞋尖微微上翘，线条整齐流畅的银灰色西裤裤脚搭在鞋面上，视线上移，从对方的长腿，到对方托着一个花盆的骨节分明的手，最后在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衣领口上停留数秒，才默默把目光转移到脸上
男人个子很高，正低着头看她，挺阔的额头，浓密微卷的半长发，极为俊美的五官，脸颊一侧，垂下来的细细的金丝眼镜链条微微晃荡了两下，有种说不出的复古典雅
大约也是见过些许世面的，所以对忽然滚到他的脚边的林素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眼睛一弯，很是温柔而耐心地盯着林素额头上肿起的大包问道：“同学是要在这里睡觉吗？这里晚上可是会很冷的。”
这大概就是，尽管再奇怪，但只要发生了，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吧
“……”
林素从地上爬起来，装作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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