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其实是刘仙桃，余宙心情有些复杂，刚要张口道谢，刘仙桃一把揽过他的头压了下去。
余宙好像闻到了冰冰凉凉的桃子味儿。
“嘘——”食指抵在余宙嘴唇，“别出声。”
外头刘建等人声音靠近，似乎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停在了教堂前。
“哥，他应该没来这边吧？都说了闹鬼还敢来？”
“是啊，就剩教堂里没看了。这儿……我也不敢进去啊。”
清脆的一掌后是刘建的咒骂：“你不敢老子就敢了？估计是不死心钻林子去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晚上咋也绕回来了。”
一行人声音渐行渐远，余宙从只剩下玻璃碴边儿的花窗后探出头，三人在视野里已成了枣儿大的背影。
“走啦？”旁边冒出个桃儿脑袋，没有余宙高，只能扒着他的肩膀张望。
听过刚刚刘建等人的话，余宙也再说不出什么要找他们理论这种幼稚的话，形势比人强，自己正瘸着，那些村民又显然不像一直以来表现的那样友善，能维持表面和平才能苟住。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排斥你？别再说你不记得，不告诉我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回来。”
刘仙桃眼珠从左滑到右，又从右滑到左，见余宙态度坚决，脚尖蹭着地砖：“我说了，你就不会再来找我玩了。”
看少年期期艾艾的样子，余宙不禁心疼，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他们中学篮球社社长，整天和一堆同龄人玩到忘了回家，刘仙桃却孤零零住在远离人烟的破房子里。
“我答应你，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来找你。”
“真的？”“真的。”
“不反悔？”“不反悔。”
“如果你反悔……”少年声音突然变得缥缈，“那我只好……吃了你了！”
刘仙桃猛地抬头，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化作纯黑，侵染了全部眼白，细细的黑线浮在嫩白的脸上泛着青紫！
“艹！”余宙像被敲了记闷棍，手里拐杖一丢，软软倒了下去。
“啊？这就昏过去了？”
刘仙桃蹲在余宙身边，戳了戳他的脸：“长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胆子居然这么小。”
戳了两下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等余宙转醒，已近黄昏。刘仙桃正跪坐在他旁边，面前放了片大树叶，盛着红艳的浆果，头垂得低低的，‘认真检讨诚心悔过’八个大字写在脸上。
先是感受一下自己身上没缺什么零部件儿，余宙才松口气。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自己还不会说话时就常撞鬼，其中一些喜欢化作刘仙桃刚刚的状态惹自己哭鼻子。自打他妈给他求来了护身符，鬼就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那段记忆也被他深埋脑海。
刘仙桃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但他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家伙，抿着嘴，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刘仙桃越来越低的脑袋。
“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少年声音软软，让他的心也、不行！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妥协！
余宙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电视剧里的台词刘仙桃哪听过，被这句话噎的只觉得有口气梗在胸口——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了。
“那你想怎么样嘛？”
完了，余宙也没想好自己要怎么样，只是先拿个乔。
“咳咳，我可以原谅你，但你要把到底怎么一回事跟我讲明白，至于赔偿，就日后再说吧。”
刘仙桃没念过书，但识数：“我只是吓了你一次，你怎么能跟我提两个条件呢？”
真是个不好骗的小乡巴佬，余宙继续忽悠：“你不懂法，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有心脏病可是会被吓死的。”
忽视自己壮得能打死一头牛的身体和野外冒险四年的经历，余宙说起胡话脸不红不白。
“所以我的要求很合理，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杀人未遂要判几年吗？三到七年！”
看刘仙桃吓得眼睛里蓄了包泪，亮晶晶盯着自己看，余宙突然卡住了，说话也和缓下来：“而且你想和我做朋友对吧，朋友之间能隐瞒这么大的事吗？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和你做朋友，常来找你玩怎么样？”
“真的？”“真的。”
“不反悔？”“不反悔。”
同样的对话发生了第二次，不过这次刘仙桃没有再吓唬余宙，而是安安静静讲起自己的过往。
“其实我说不记得了是真的，自打我有记忆，我就住在这里了。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叫刘仙桃，我姥姥叫刘艾文，但不知道姥姥去了哪里。
“后来我发现有人来这儿把那些房子的砖拆走了，我很高兴，想跟着他们一起生活，可他们一见到我就开始尖叫，还带来更多的人用火烧我用棍子打我，但都没有用。
“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我成了鬼，他们怕我也是理所应当。最后，他们和我商量，如果我以后不再主动出现在村里人的面前，他们会每隔一段时间给我送香烛吃。到今天，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八年。”
其实，怎么会不寂寞。他也尝试过去认识些不知道自己是鬼的人，最后都被对方脸上的惊恐拒于千里之外。
最后一次尝试是一群来玩捉迷藏的小孩，刘仙桃悄悄关注他们很久，发现这些小孩不管家长是打是骂，都不把家长嘴里的鬼当回事，于是鼓起勇气在一次游戏中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结果，除了来送香烛的村长和偶尔来拆些砖头木板回去盖房子搭鸡舍的村民，再也没人来这里玩了。
这些刘仙桃没有和余宙讲，却不知道他已经从佳娣那里听过了另一个版本。
“所以你说什么都不介意的时候我才会忍不住吓吓你，看你会不会、”刘仙桃扭头看到余宙好像偷偷擦了下眼睛，伸长脖子去看被他挡住的眼睛，“你哭啦？”
一根食指抵着刘仙桃的脑门把他推远，余宙声音有点闷闷的。他也没告诉刘仙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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