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长大的妹妹就这样离开了，世界上再没有和他相依为命的人。
孤独的家，妹妹残留的一切痕迹，和陪伴依赖被迫终止的断裂感，这些他都要独自面对。
何志鑫目前身体情况看着很不对劲，但是能听他亲口保证，也能让人放心一些。
不习惯沉重又静默的氛围，梓桐随口扯开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何志鑫把手插进兜里，没摸到烟，索性低下头用脚碾小石子，心不在焉地回道：“专心经营黑鸟驿站吧，这几天不开业不知道流走了多少客人。”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无所谓一笑：“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钱了。”
“你还回去工作吗？”
何志鑫知道她说的是X集团，他摇了摇头，“原本挤破头进去就是为了多赚点钱改善当时的生活，现在不需要太多钱了。”
回忆一下最近几年，他很后悔没多陪陪何冬夏。
工作几乎占满了他所有的时间，很多时候下班回来，何冬夏已经睡着了，他连陪妹妹吃晚饭的时间都被工作挤掉了。
如今他才迟钝地意识到陪伴的重要性，可是却没有机会了。
不自觉想起以前的事，心脏隐隐作痛，恐怕只有时间能冲淡离别留下的伤痛了。
看着他，梓桐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静默的气氛里，梓桐脑子突然灵光一现，问道：“你还记得上次我潜进研究院被你抓住了吗？”
何志鑫道：“怎么了？”
这件事很重要，梓桐耐心地帮他回忆，“后来你追出来，我问你三楼的实验室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你说是堆放杂物的地方，现在能不能告诉我，那里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梓桐没有催他回答，而是时刻留意他的表情。
何志鑫明显愣了一瞬，神情凝重起来，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之所以不肯说，梓桐觉得他估计还对江政宇抱着点希望，不想背叛他。
梓桐抿了抿嘴，突兀地问了另一个问题：“义体心脏手术有成功案例是江政宇告诉你的吗？”
何志鑫怔了怔，抬眼看她：“你什么意思？”
声音不自觉拔高，听着有点锋锐，他反应过来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他平时挺照顾冬夏的，你突然这么质疑他，我一时没法接受。”
梓桐摇摇头：“没关系。”
说实话，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信任江政宇。
拳赛作弊和售卖带有副作用义眼的事已经能看清他这个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本质了，何志鑫却觉得自己对他是个例外。
梓桐说：“我建议你多了解一下他说的成功案例，毕竟从头到尾我们一直没看见过在手术里活下来的人。”
何志鑫睫毛不受控制颤了颤，整个人看上去又虚弱了几分。
她也不想说得这么残忍，但这件事他有必要知道。
“你在他手底下工作这么久，应该明白在他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人，没用的大概率被舍弃。”梓桐说：“我之所以问你实验室的事，是因为我发现一件怪事，我怀疑也是江政宇在背后操控的。”
何志鑫用手抵住额头，按了按胀痛的额角，“你说的这些我会回去调查清楚……至于怪事，那是什么？”
“有人在地下黑市贩卖X集团早年的产品，都是些机械仿生物，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具有人类的意识和感情。”
“后来联想到在研究院看见的封闭诡异的实验室……我怀疑那里或许有关于意识转移的线索。”梓桐看着他，“不知道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何志鑫听完她的话拧起眉头，眼中全是茫然，显然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梓桐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也在赌，如果他和江政宇穿一条裤子，那么他转头就会把自己卖了，到时候别说证据，甚至还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思索片刻后，何志鑫开口道：“我听说是在进行实验研究，但这个项目不由我负责，所以我不清楚，你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是因为实验室里的东西全部转移了，走廊大门都敞开着，我也是它搬空后才看到里面的布置，平日里那一层的钥匙都是由江政宇保管，员工明令禁止进入。”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那地方存放报废产品？”
何志鑫惭愧道：“我也是听同事说的，当时你揪着这问题不放，我只好搬出来应付你。”
“好吧。”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肯定跟江政宇脱不了关系，不然用不着连亲信手下都瞒着。
但是现在错过了最好的调查时机，不知道地点被转移到哪里了。
梓桐看向他，“你们还有其他研究所吗？”
“有，类似的研究所有很多家，而且不止在A城，别的城区也有。”
尽管不想泼冷水，何志鑫还是想提醒她：“每一所研究所进出都要用对应的通行卡，我知道你能变成猫遛进去，但是会打草惊蛇，第一次也许能运气好逃脱，第二次一定会有所防备，你要是被抓住，他不会手下留情。”
“谢谢你的提醒，这点我也想到了，所以没确定具体位置之前，我不会鲁莽行动。”
梓桐对他后半句话感到诧异，以前他也说过让自己把凌玉交出去，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安全，所以他心里非常清楚江政宇的手段。
梓桐还是没忍住问他：”既然知道江政宇的为人，为什么还要为他工作，仅仅是因为缺钱吗？”
何志鑫垂眸，像是在回忆过往的事，半晌才回答她：“不全是因为缺钱，当年我带着冬夏，日子过得很艰难，我很感激他愿意给我一个工作机会，让我能养活妹妹。”
这么做确实能养出死士，梓桐不由得叹了口气。
尽管很轻何志鑫还是听见了，他抬起眼皮看着她苦笑一声，却坚定地说：“请放心，我会查清楚义体心脏的事，不会有任何偏私。”
证据轻易摆在他面前，他是不会信的，除非自己调查出真相。
跟他道别以后，梓桐打车回了趟家。
鞋面上沾上泥点，刘海也被雾水打湿了，身上潮乎乎的，干脆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出发去仓库。
位置其实没有多隐蔽，就在家和前工作室之间，门口是一条马路，周围被茂密的树林包围了，附近的建筑都被推土机推了，剩一堆砖瓦没人处理。
能发现这块地方是因为那只黑猫黑豆。
知道这是家废弃的工厂，他们就想花钱盘下来。
虽然厂房有些旧，但性价比相当高，基础设施齐全，工厂老板着急出手，价格定得很低，一些设备也留了下来。
梓桐这以后没有去工作地点打扰他们，而是开始盘点已经完工的订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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