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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毛驴和秃驴

小说:

圣僧欺我

作者:

鹿饮栖

分类:

现代言情

到山门时天已色已经暗了下来,寺中的晚课刚散,几个年轻僧人从大殿出来,一个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江弦月知晓,这些和尚平日里只知道打坐念经,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后山的菜园,今日法事忙了一整天,又帮忙搬经箱抬供桌,早已累得双腿打颤。

她牵着驴站在山门口,等他们走近了扬声笑道:“各位师父辛苦了!我瞧你们爬山实在劳累,特意买了一头驴回来,往后谁要觉得走不动了便骑着它上山!”

较为年长的僧人上前一步行礼,正要道谢,江弦月已经牵着驴进寺里,边走边摸驴脑袋,声音拔高:“驴啊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往后好好干活少不了好吃的,不过你不能让一个碰,就是那位、让我想想是谁呢……”

她故作沉思,春晓在一旁捂嘴笑,一听便知自家小姐跟寺里的圣僧结了怨事。

“我想起来了!”江弦月揉着驴耳朵,“寺里只有一位穿玉白僧袍,身披暗红色袈裟、整天板着脸那个秃驴,你见了只管躲远了。他配不上你,连你的驴尾巴都别想肖想,他要是敢碰你,就撅蹄子踢他,踢中了给你加豆子。”

山门口几个僧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正犹豫要不要支会师叔一声。

江弦月浑然不觉似地继续拍着驴脑袋絮絮叨叨:“对了驴驴,那个秃驴叫念一,对,念一秃驴,他没有头发是个秃驴,但你不一样,你有头发,是毛驴,比他金贵多了。”

毛驴叫了两声以示回应,江弦月高兴,不愧是她一眼瞧中的,讨厌的人都是同一个。

她牵着驴拐过影壁,远远便瞧见念一站在一颗银杏树下,暗红色袈裟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手里捻着佛珠,眼里平静如水。

江弦月暗里骂了一声,方才她声音大得传遍寺里,不信他听不见,故意装作镇定罢。

二人对视了一瞬,她把缰绳递给春晓,自己则小跑冲上去,气势强硬,反倒是念一后退一步。

“看什么看,我说的又何不对?”

他没有回应,盯着江弦月看了一息,微微偏过头走过去,经过那头毛驴时脚步停顿片刻。

“贫僧代寺里诸位谢过云施主。”他说,“后山有片山坡草肥,可养在那。”

“你——”

江弦月像被扼住了喉咙,她明明是在骂他,他怎么还能这般平静,这人到底有没有脾气?

“小姐,这位圣僧便是那念一法师?”春晓轻声问道。

“才不是法师,他就是秃驴!”她拔高声音,余光瞥向那抹暗红色的身影。

江弦月牵着那头驴往马厩走,嘴里的嘀咕未曾停歇过。

“一、个、秃、驴,偏偏生得白净,却是个无情的主,连副笑模样都没有。”她把缰绳栓在木桩上,喂了驴一根水萝卜,仰天长叹,“他就是个秃驴,你说是不是?”

她越说越起劲,叉着腰在在马厩面前,冲着念一院子的方向拔高声音:“念一秃驴!我说你是秃!驴!装什么高僧?分明是锯嘴葫芦!”

那边分毫不动,江弦月自觉无趣,正欲离开,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她猛地回头,无念寺主正站在身后,僧袍灰灰双手合十,一脸平和地看着她。

江弦月涨红了脸,她骂念一无虞,有理有据,若真伤了和气,她大可把话挑明下山归家,但当着人家师兄的面骂师弟,那是自寻死路。

“云施主方才喊的什么?”他慢悠悠开口:“老衲岁数大了,耳朵背,没听清。”

江弦月咬了咬嘴唇,硬生生将“秃驴”二字咽回肚里,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大师,我……我那是说驴……”

“这驴也叫念一?”

“不是!”她急忙否认,“我没说是念一师父……”

“老衲耳朵背,但也知晓你与念一有过节。”无念寺主打断她,捻了捻佛珠不疾不徐道:“佛门清修之地,口业也是业。你既然住在清音寺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大师……”

她还想辩解两句就被无念一眼神瞪了回去,懊悔不该如此张扬,就该在念一耳边说,日日念叨。

“我知道错了。”

无念点点头,“去藏书阁领《地藏经》,抄三遍,抄完拿来给我看。”

三遍。

江弦月见过其他僧人罚抄,单是一边也要两日才抄完,顿觉两眼昏黑,幸好春晓搀扶住才没多个装病的罪名。

“大师,这也太多了。”

无念捻了一颗佛珠,垂眼看她:“老衲还有一个提议可免抄书,你可愿意?”

“愿意!”她猛地点头,心中怨念一消而散,语气都轻快些许。

“那便是明日早课同念一道错,他若不记怪便可免罚,否则抄书仍旧,还要再加一遍。”

她睁大双眼,这是她自己选的,自知理亏不敢再开口。

无念说完捋着长须大笑一声,背着手往回走,走前几步又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一眼,语气缓和些许:“念一法号是老衲赐的,他从小在寺中长大从未犯戒,对百姓心怀怜悯,对寺中僧人恭敬有礼。云施主往后若是心中有气,冲老衲发便是,不要为难他。”

他说完便离开,江弦月疲惫的靠在春晓身上,挎包里的水萝卜露出半截,毛驴见状用脑袋拱她的挎包,反被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你也不帮我说话。”她闷声道。

春晓捂嘴笑:“小姐,它要是会说话,大师就将它当做妖物收了。”

寺里的早课通常定在日出前半个时辰,往日江弦月都是早课中程才咬着一个包子鬼鬼祟祟在大殿角落入座。

但今日早课还未开始,她就醒了,坐在铜镜前由春晓折腾小半个时辰,出门后也觉得太过郑重,将簪子全摘了,只留一支挽髻青枝。

提着裙摆跑到念一房前时,晨雾还未消散,青石板上泛起潮气,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凉。

僧人陆陆续续晨起上早课,念一推门出来正巧与她打个照面。

“云施主,早好!”他双手合十行礼,脚步不停地从她身旁经过。

“法师留步!”

她猛地侧身张手将他拦住,又觉得太过亲密,忙退后两步。

“有事?”他道。

江弦月背手在后,身子扭动几下,像事下定决心般,“昨日不该骂您秃驴,是我不对,向您道歉,望法师谅解。”

她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用以掩盖心里的忐忑。

念一看了她几息,目光平静如水毫无波澜,正当江弦月以为要继续僵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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