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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带上我

小说:

将军总说我娇气

作者:

面皮行者

分类:

穿越架空

姜荞歌不是不懂事.

她知道北境急报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谢凛方才那一瞬间变了脸色,并非为了旁的。那是军务,是边防,是生死,是不能耽搁半分的大事。

可姜荞歌也忽然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真正怕的,好像不是边关,不是风雪,不是苦寒,而是谢凛这一走,他们之间这点才刚刚化开一层的生疏,便又要被千里之隔冻回原样。她才刚学会从他冷硬的话里分辨出一点照拂,才刚学会在他面前不那么拘谨,难道转眼就要守着一座空落落的将军府,去做个只剩名分的新妇?

这念头叫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与谢凛才成婚三日。

三日而已,说喜欢太轻浮,说舍不得又太荒唐。她甚至还不能完全看懂谢凛这个人。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被留下,不想再被人妥帖地安置在原地。更不想在日复一日的药香与炭火里,等着别人告诉她,谢凛何时回来,谢凛是否平安,谢凛身在何处。

她抱着药匣,站在廊下许久,直到婢女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姑娘?”

姜荞歌抬起眼,忽然低声对身旁婢女道:“去,把我的药匣拿来。”

婢女一愣:“姑娘?”

姜荞歌垂眸看了看怀里那只药匣,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抱着它了。她心乱得厉害,连话都说错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再收两件厚实的斗篷,还有常用的方子。把府医开给我的急用散也带上。”

婢女先是没反应过来,等看见自家姑娘眼里那点少见的执拗,才猛地明白她想做什么,吓得脸都白了:“姑娘,您不会是要——”

姜荞歌轻轻抿了下唇,没再解释,只转身进了内室。她没有细细梳妆,只将发髻重新拢了拢,换了身行动方便些的衣裳,又亲手把那只随身不离的药匣抱进怀里。临出门前,她目光扫过小榻旁的食盒,顿了顿,竟还把那半匣杏脯一道塞进了包袱里。去的是边关,不是踏青,自然没什么好享的福,可药苦总归还是要先防着。她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可那点笑意才浮上来,又很快被心里的紧张压了回去。

前院那边已备好了马,亲兵们来来往往,人人都绷着神色。院里方才还堆着回门礼,如今却已被甲胄、马匹、兵器与令牌取代。红绸未撤,喜气还在,可那喜气被疾行的脚步与冷硬的军令冲得七零八落,越发显得不合时宜。

谢凛议完事出来时,肩上已披了玄色大氅,腰间佩刀,整个人像是从婚宴上的新郎又彻底变回了边关的将军。马被牵到台阶下,他抬脚正要上马,便听见前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抬眼看去,动作顿住了。

姜荞歌不知何时站在了府门前的车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药匣,风一吹,鬓边碎发便跟着轻轻乱起来。整个人看着仍旧单薄得很,像是一团稍不留神便会被吹散的雪。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时神情却难得透着股执拗,竟生生把身后的风都衬得没那么大了。

院中顿时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排亲兵眼观鼻鼻观心,连马都知趣地没敢乱打响鼻。谁都看得出来,将军这是要出征,而他们那位刚进门没几天的新夫人,显然是来拦人的。

谢凛眉心一跳,几步走下台阶,声音沉了下去:“你出来做什么?”

姜荞歌抱着药匣,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可人却没退。她抬眼看着谢凛,眼圈被风吹得有些红,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急的,开口时声音却很清楚:“我要跟将军去边关。”

这话一出,四下里静得更厉害了。

谢凛盯着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片刻后,他眉眼一沉:“胡闹。”

“不是胡闹。”姜荞歌迎着他的目光,心里明明紧张得厉害,声音却还是尽量稳着,“我知道边关苦,路远,风大,军中也不是我这样的人该随意去的地方。可我不是一时起意,也不是要将军因我慢下军务。”

谢凛神色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波澜。姜荞歌从前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像怕惊着谁,今日却像把这一生少有的胆子都攒在了一处。她抱着药匣站在冷风里,明明怕冷怕得指尖都凉了,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将军若急,可让轻骑先行。我不跟主力抢时辰,也不会要将军时时照看。我带了药匣、方子和厚衣。若路上撑不住,我会告诉将军,不会硬撑到耽误行程。”

她顿了顿,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声音更低,却更清楚:“可我想自己走这一程。”

谢凛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撒娇,也不是求他护着。她甚至没有拿夫妻名分来压他,也没有说什么离不得他的话。她只是把自己能想到的事,一样样摆出来,像是在同他认真谈一桩不那么容易谈成的事。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叫人难以一口回绝。

谢凛看着她被风吹得发白的脸,语气仍旧沉硬:“你知不知道从京城到北境有多远?”

姜荞歌点头:“知道。”

“知道还敢说这种话?”

“知道才要说清楚。”她轻声道,“将军昨日在祠堂里说,日后与我有关的事,会问我一声。如今我想告诉将军,我不想留在这里等别人替我决定往后该如何。”

谢凛眉心慢慢皱紧。

姜荞歌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药匣,又抬起眼:“我这一生已经被人安排得够多了。姜家安排我养病,太医安排我吃药,圣旨安排我嫁人。将军待我很好,安排得也周全,可若我什么都听着、受着,往后便只会成为将军府里一位被照顾得很好的夫人。”

她声音轻轻的,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想只做那样的人。”

风从府门外吹进来,刮得檐下红绸轻轻一晃。

谢凛心头蓦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姜荞歌明明还是那副娇娇弱弱的模样,连站在风里久一点都要叫人担心她会不会受寒,可她说这些话时,眼里却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执拗和认真。

谢凛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升上来,又被什么东西生生压住。

谢凛沉默片刻,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冷静:“姜荞歌,边境如今不太平。哨口遇袭,敌骑动向不明,路上未必安全。你若留京,府医、亲兵、姜家、将军府都能护你周全。你若随我走,路上风雪刀兵都有可能遇见。我不是去游山玩水,未必顾得上你。”

姜荞歌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谢凛盯着她,“你只知道边关苦,却没见过什么叫真苦。车马一日一日颠,驿站未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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