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至要与李巍退婚这件事,她的确知道。
她嫁进宋家那年,宋善至才六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是拿小姑子当作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来看待的。她自然也知道宋善至并不满意和李巍的那桩婚约,无奈婚约是萧惟真早年便定下的,轻易取消不得。
从世俗角度来说,李巍也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佳婿。
因此当小姑娘鼓起勇气说了她想退婚的事,崔昙华迟疑了一下,才劝了两句,就被她顶了回来。
“可是他再好,我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宋善至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恼,紧接着她又想到什么,眨了眨眼,“阿嫂不也是自个儿选了最喜欢的一个做夫君吗?我也要像阿嫂一样,嫁给心爱之人才对嘛。”
听小姑子用自己和夫婿的往事来举例子,崔昙华面颊微红,轻轻拍了她一下,立刻被小姑子紧紧搂住臂膀缠了上来。
再看她正用那双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崔昙华想笑,小女儿撒娇耍赖这一招就是和她小姑姑学的,一样的叫人没招!
“不用阿嫂你替我开口,我自己去和李巍说!但是阿兄生气的话,你帮我劝一劝他好不好?”宋父事忙,平日不大管她,宋善至也没想着他会有什么反应。
被自己一手照顾大的孩子这么可怜兮兮地望着、求着,崔昙华的心早就软了,点了点头,见小姑娘立刻笑开了花,她又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元娘,你和李将军结亲不成,也别结仇。你这炮仗性子……罢了,不然还是我和你阿兄出面和李将军说吧?”
宋善至摇了摇头。
李巍……是个很骄傲的人。退婚在世人眼里本就是一件不大光彩的事,她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被轻视。
“还是我亲自去和他说吧,显得有诚意些。”不过依着李巍的性子,等她们之间没了婚约,多半也不会愿意继续和她往来了吧?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见她坚持,崔昙华也没再说什么,替她理了理头发,允诺等事了了,带她和小女儿去苏州住一阵子。
崔昙华外祖家正是在苏州,那儿四季如春,风景如画,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只是她到底没能实现这个诺言。
因此在李巍提起要履行婚约的时候,崔昙华起初并不同意,她知道元娘的心思,她既不喜李巍,崔昙华又怎么忍心看她此后都要长眠在李家祖坟,不得开怀?
但李巍主动提及此事,不必迁坟,就让她和自己的母亲待在一块儿。
太早去世的人,年少身弱,到了地底下总是会格外害怕些,有母亲陪着,或许会好一些。
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话,崔昙华才没有再继续反对。
十年一晃而过,她当初努力争取来的婚姻也渐渐变了滋味,只让她觉得苦涩。但李巍仿佛还是没变,从不见他身边多出谁,又或者一声不吭地抱出一个孩子在人前露面。
老实说,崔昙华并不相信情谊这种东西,尤其是对于男人来说,情谊比清晨的露水还要轻薄,一眨眼就会消融不见。
李巍却沉默又固执地要变成那个万中无一的例外。
“阿娘?阿娘?”
或许是她愣神的时间太久,宋相甯有些担心,这个消息是很震惊没错啦,但也不至于把阿娘吓成这样吧?
待会儿要不要找个大师来喊一喊魂啊?
“……我没事。”崔昙华用力地握紧了女儿的手,满手的温热柔软将她的心拉了回来,沉甸甸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不会无的放矢。
是真的,元娘还活着。
看着一脸担心的女儿,崔昙华笑了笑,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别担心,我是太高兴了。”说着,她又让女儿重新说了一遍宋善至如今的困境,听完之后她拧了拧眉,很快有了主意。
……
宋善至没有因为昨夜李巍借着酒劲发了一通半真半假的疯而生气,她睡得很香,钱双双还在别扭着,没有来屋里叫她,这会儿日头都升得高了,宋善至还拥着大棉被呼呼大睡。
钱双双挂着一对儿青眼圈,对着墙壁默默发呆,她娘看了心疼,揉着她的肩膀哄她吃些东西,见闺女不搭理自己,还是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叹了口气:“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和你阿爹说了。”
钱双双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说什么?”她就是想躲个懒,想逃避一下,不行吗?
双双娘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她,气道:“自然是说你分不清自个儿有几斤几两,竟然打起了大司马的主意!”
她话音未落,就见自家闺女双手捂脸,爆发出一阵惊人的高亢尖叫声。
“阿娘你胡咧咧什么呢!我对大司马是一片崇敬敬仰之心,才不是你想的那样!”钱双双一脸不高兴,这个时候还不忘守护大司马的清白,但转念一想到昨晚,她又沮丧起来。
大司马已经不清白了……
双双娘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她不觉得这是个事儿,说白了,大司马若是想,谁能不从?女儿年纪还小,接受不了心目中的大英雄也会像俗世里随处可见的那些男人一样生出色.心,也很正常。
女儿大受打击的样子看着可怜,双双娘正要搂着她再哄一会儿,却见钱管事打帘进来,见娘俩腻歪在一块儿,稀奇道:“你今儿怎么没去小院伺候?”
起初女儿接下这桩差事只是好奇,让大司马吩咐留在府上住着的人是个什么模样,后来钱管事找着丫头了,想让女儿回家歇歇,结果她自个儿还不愿意了。
这是又怎么了?
钱双双赌气不愿意说,钱管事想起昨夜大司马离去的方向,又想起门房说大司马今儿一大早就骑马出去了的事儿,眉头皱了皱。
昨夜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在旁边候着,知道大司马喝了不少,不说醉,起码是有几分醺醺然的。要说大司马想做什么,借着这几分朦胧醉意,也就成事儿了,但看这样子,怕是没成吧?
要不然给那个女人送些衣裳首饰过去?
钱管事正捋着两撇胡子思忖,外面突然来人叫他出去,听那架势,像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钱管事出去了,一听才知道,的确是件大事。
汴京来人了。
还带了一排闭月羞花,娉婷袅娜的美人。
这种事并不罕见,只是这两年少了些,没想到今儿正好撞上大司马不在府上。钱管事叹了口气,揣着两包沉甸甸的金子,出去接待那位承天子口令的老天使。
老天使面白无须,但人一看就知道年龄摆在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