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间歇,杨晓晓在基地后院的槐树下,看见了熊毅。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那个身高一米九、肩膀宽阔得能挡住半扇门的男人,正坐在石凳上微微弓着背。他的坐姿依旧挺拔如松,但整个人的气场却与训练场上截然不同。
吸引杨晓晓目光的,是他手中的动作。
熊毅粗壮的手指间,两根细长的织针正以某种奇异的韵律翻飞。米白色的毛线在他指尖流淌,已经织出了一小片图案——那是一只小猫的侧脸轮廓,耳朵尖尖,胡须的线条清晰可见。
杨晓晓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藏在廊柱后悄悄看着。
这个画面有种强烈的反差感。她见过熊毅一拳打穿特制沙袋的样子,见过他扛着两百公斤负重面不改色奔跑的样子,见过他在模拟战中用身体硬抗冲击保护队友的样子。
那些时候,他是“磐石”,是团队最坚实的盾。
而现在,他是温柔的,专注的,手指捏着细细的织针,一针一针织着一块要给流浪猫用的小垫子。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额角还有未干的汗珠——刚才的高强度训练刚结束不到半小时。可他似乎完全不觉得累,或者说,织毛线对他来说是另一种休息。
“看够了?”熊毅头也没抬,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杨晓晓脸一红,从廊柱后走出来:“我……我就是路过。”
“坐。”熊毅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杨晓晓坐下,目光忍不住落在那块逐渐成形的织片上。针脚细密均匀,小猫的轮廓栩栩如生,连胡须都是一针针织出来的立体效果。
“你织得真好。”她由衷地说,“我是说……真的很好。”
熊毅手上的动作没停:“熟能生巧。”
“我记得你自我介绍时说过喜欢织毛线,”杨晓晓回忆着,“但没想到是这么……精致的织法。”
“这是最简单的立体织法。”熊毅说,“班长教了十二种针法,我只学会八种。”
又是班长。杨晓晓注意到,每次提到这两个字,熊毅的声音都会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怀念的平静。
“班长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她说。
熊毅的手顿了顿,织完这一行的最后一针,才抬起头。阳光落进他的眼睛里,让那双平时总是沉稳坚毅的眼睛多了些柔软的光。
“他是我们排最细心的人。”熊毅缓缓说道,“也是最好的狙击手。他说,狙击手和织毛线有共通之处——都要手稳,心静,耐得住寂寞。”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把织好的部分小心地放进去,又从里面拿出另一团毛线——淡黄色的,更柔软。
“这是给小猫垫子用的,要软一点。”熊毅解释,“米白色的那块是面,要织图案。淡黄色的是底,贴着猫的身体,要柔软保暖。”
杨晓晓看着他细致地区分两种毛线的用途,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动。这个能在训练场上徒手掰弯钢筋的男人,对一只流浪猫的垫子如此上心。
“你经常做这些吗?”她问。
“有空就做。”熊毅开始起针,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以前在部队,驻地在山里,冬天冷。班长教我们织围巾、手套、护膝。后来退伍了,这个习惯就留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淡黄色的毛线上翻飞,起针的动作快而准:“现在织的东西,大部分都送给需要的人。敬老院,孤儿院,流浪动物救助站。”
杨晓晓忽然想起什么:“你说,织毛线是以前班长教的,能静心。”
“嗯。”熊毅点点头,“刚进特种部队时,我脾气急,训练容易冒进。班长就让我学织毛线。一开始我抗拒,觉得大男人干这个丢人。”
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班长说,能控制针线的手,才能控制扳机。能静下心织出一件完整东西的人,才能在战场上保持冷静。”
“后来呢?”
“后来我织了全排第一双手套。”熊毅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骄傲,“班长戴着那双手套,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山里潜伏了六个小时,一枪命中目标。”
他织完几行,停下来检查针脚:“任务结束后,班长说,那双手套救了他的手,也救了任务。”
杨晓晓静静地听着。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熊毅总是能在最紧张的训练中保持冷静,为什么他能在模拟战中做出最精准的判断——那种静心的能力,是从一针一线中磨练出来的。
“班长他……”杨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现在还好吗?”
熊毅的手指停住了。
阳光继续洒落,树影随风轻晃。有几秒钟,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喊声。
“牺牲了。”熊毅的声音很平静,但杨晓晓听出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三年前,边境任务。为了掩护我们小组撤退。”
他重新开始织毛线,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依然稳定:“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织的那双手套。手套破了,染了血,但他一直戴着。”
杨晓晓心里一紧,想说对不起,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不用道歉。”熊毅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班长说过,记得才是最好的告别。我每织一件东西,就想起他教我的样子。这样他就一直在。”
他织完淡黄色毛线的最后几针,咬断线头,把两块织片拼在一起,开始缝合。阳光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额头那道训练中留下的旧伤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所以你现在织东西……”杨晓晓轻声说。
“是纪念,也是传承。”熊毅说,“班长教我的,我教给需要的人。他救过我,我帮能帮的人。这样,他做的事就没有白做,他救的人也没有白救。”
缝合完成,他抖开织好的垫子。米白色的一面是精致的小猫图案,淡黄色的底面柔软蓬松。垫子不大,刚好够一只猫蜷缩其中。
“完工。”熊毅把垫子叠好,放回布袋,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条小鱼干形状的东西。
“这是?”
“猫零食,我自己做的。”熊毅说,“鸡胸肉切条,低温烘干,不加任何调料。”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要去看猫吗?”
杨晓晓点头。两人离开后院,绕到基地后巷。巷子狭窄安静,堆放着一些不用的训练器材。在一个避风的角落,放着一个干净的纸箱,里面铺着旧毛巾。
那只熟悉的胖橘猫正蜷在里面睡觉,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到熊毅,它居然没跑,反而“喵”了一声,慢悠悠地爬出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它认识你?”杨晓晓惊讶。
“喂了它快一年了。”熊毅蹲下身,从布袋里拿出新织的垫子,仔细铺在纸箱里,又把旧毛巾叠好垫在下面。猫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垫子上的小猫图案,然后满意地躺了上去。
熊毅又拿出小鱼干,猫立刻凑过来,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耐心地看着,粗壮的手指轻轻挠着猫的下巴,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杨晓晓看着这一幕。夕阳的金光斜照进小巷,给熊毅的背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这个能在训练中一拳打穿墙壁的男人,此刻蹲在巷子里,温柔地喂着一只流浪猫。
“你经常来喂它?”她问。
“每天训练结束,只要没有任务。”熊毅说,“它很聪明,知道这个时间等我。”
猫吃完小鱼干,舔舔爪子,又蹭了蹭熊毅的手,然后跳回纸箱,在新垫子上转了几圈,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呼噜声更响了。
“它喜欢这个垫子。”杨晓晓说。
熊毅点点头,嘴角有细微的弧度。那个笑容很浅,但杨晓晓看见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愉悦。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看猫蜷在垫子上睡得香甜。夕阳渐渐沉下去,巷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回去吧。”熊毅站起来。
回基地的路上,杨晓晓忍不住问:“基地里……其他人知道吗?”
“雷昊知道,他经常跟我一起来喂。”熊毅说,“林墨也知道,但他家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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