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之一字上,沈书元惯来迟钝。
他迟钝并非因为他愚笨迂腐,毫无天资,而是不屑。
生为大胤皇室唯一的嫡皇子,十二岁拜封储君,十五岁入朝参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打实以权势堆砌出来的万金之躯,看谁都是草木蒲柳,难以入眼。
更枉论亲近。
唯一一次跌落尘埃,徘徊于生死之际,意识超脱凡尘俗念,忘却富贵功名,尊卑贵贱时,他遇见了江巧。
皇城之中波谲云诡,沈书元打小便知晓什么是成王败寇。他奉行的生存之道极为简单粗暴——对父皇之外的所有人进行不遗余力的强势压制。
于他而言,这世上众生芸芸,终究只分为两类。
乖乖顺从他,接受他压制的良臣良民。
亦或是早晚该死的贱人。
可那夜被江巧搂进怀里时,昏沉混沌间,他隐约感受到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愫。
沈书元不明白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需要她,想她不要走,多抱他一会,多陪他一会。
他很冷,很疼,很难受,能清晰听到他的血在汩汩向外涌,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却越来越沉。
他不再需要权势,不再需要金银,不再需要高高在上的地位……他只需要她。
这般全身心依附于一个人的时刻,沈书元从未经历过。
他茫然无措,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助,害怕她丢下他离开,留他独自一人无声无息地死在月黑风高的暗夜。
……托她的福,他没有死。
后来无数次看着她在自己的小院里忙忙碌碌时,沈书元都会想,如何能骗她再如那夜一般抱一抱他。
可转念他又会觉得荒谬,默不作声地将这些与他不相配的稚嫩念头抛开。
他贵为太子,待到他回到京中,只消一句话,让她做什么她不得乖乖照做?
何必费这份多余的心思。
只是如今……
收起思绪看向乖顺倚躺在自己怀中的人,沈书元顺着她的腿向上抚,在她有所察觉般蹙眉轻哼时,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打心底里,他并不喜欢在她毫无知觉时与她亲近,他更想要她给他一点回应,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平日里她待他总是客气平淡,他需要一点不一样的回应,最好是无法承受又拒绝不得的挣扎。
否则凭何总是他被她牵动,却无法挣脱……总叫他忍耐,于他不公平。
无奈他没有合适的身份与她亲近,又不想听到她唤别人的名字。
思及此处,不免心下烦乱,动作也重了些。
怀里的人似有些受不住,出于本能地并紧了腿,缩了缩身子。
昏睡时分不清她是难受还是难耐,沈书元只能收住动作,在她颊边亲了亲,小声安抚:“好了……不怕。”
明知道她听不见,可他还是清晰感觉,她的呼吸重新平缓了下来。
心中莫名安定,沈书元看了看自己的手,放在鼻下轻嗅,向下点在唇间,一丝丝舔去。
池水蒸腾的热气令身体舒张,也将五感无限放大,熟悉的味道在唇舌间洇开,又被他缓慢吞入腹中,浸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好香。
细细想来,明明那夜更直接些,沈书元却深觉此时更满足。
他再次转眸看向怀中的人,见她的脸在氤氲的热气中泛着潮红,微微出了汗,清透水灵,迟疑片刻,凑近含住了她下颌的软肉。
知道她会疼,又实在抑制不住几近蓬勃的口欲,他只能很轻地咬住那一小块肉,一点点碾磨。
可不知是痒还是疼,沉睡中的人皱着眉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动作。
聊以缓释的慰藉被撤去,沈书元心下不满,将她的脸扭回来,重重咬在她颊边。
江巧吃痛,轻哼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紧阖的眼角渗出些许泪。
这般无意识的依赖令沈书元微有动容。他松口低声道歉,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她的脸颊因此贴上他的胸膛,浅浅的呼吸毫无遮掩地落在他身上,撩拨着他已经濒临崩塌的自制。
默默托起她的手亲了亲,沈书元抱她起身,迈入池中,将她抵在池边。
过往大多她为主他为客,他借居于她的家中,今日头一回真正带她来到他的地盘,他本可以更放肆些。
只是她今日受了惊吓,他又不忍太折腾她。
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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