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小极细的血珠从魏瑕犬牙位置下冒出，血的气息终于让他清醒了。
林北柔痛喊嘶气：“啊啊啊，疼疼疼，祖宗……”
以前司空晏也这么咬她，林北柔下意识进入了相处模式。
魏瑕缓缓眨了眨眼，他不至于听不出这一声并不是在叫他，过了两秒，他嗓子沙沉开口：“你在叫谁？”
林北柔声音虚弱：“魏总，你醒了，麻烦放开我，手疼……”
魏瑕这才发现他和林北柔不对等的体位，他看着林北柔凌乱的长发，露出的后脖颈，还有肩膀上刺出血珠的牙印，放开了林北柔，从沙发上起身，林北柔无力地翻了个身，试图坐起。
“嘶……”她疼得捂住肩膀。
魏瑕：“房间有急救箱，你等下。”
魏瑕回来了，把急救箱放在桌上，打开，用棉签蘸碘伏，替林北柔消毒，冰凉的棉花擦拭在红肿的皮肤上，镇压了灼烫感，林北柔心里七上八下，见魏瑕不说话，只能保持安静。
魏瑕给她贴了一块敷药胶布，把衣领提了回去，然后坐到了对面：“你刚刚靠近我想干什么？”
林北柔大脑极速旋转。
她不能让魏瑕觉得她是个有被害妄想症的麻烦精，更不能让魏瑕觉得她行为不稳定。
这样魏瑕很可能直接判定她不适合助理工作，让她离职。
……那她该怎么说？
魏瑕看着她，眼睛幽深变化，里面是林北柔看不懂的情绪，他缓缓说：“还是说，你想让我回床上去睡？”
这句话点到即止，林北柔一下子听懂了，脸上瞬间发烫，为了保工作，她垂下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一切留给对方自行想象。
就算魏瑕事后再问，她也可以澄清，当时太害怕了，单纯就是想让魏瑕和她离得近点。
林北柔做好了被上司认为动机不纯别有心思的准备。
片刻后，魏瑕说：“那你还在等什么。”
林北柔蓦地抬起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魏瑕站了起来，示意她先行，林北柔有些腿软，脸上控制不住滚烫滚烫的，不敢看魏瑕，快步回了里间，站在床边没动。
魏瑕走到他之前睡的那一侧，拉起被子躺了进去。
林北柔：“……”这个发展和她想的不一样。
魏瑕见她站着没动，闭着眼睛说：“你不是害怕吗，快点睡，明天还有工作。”
林北柔：“……”敢情是她会错意了吗！
林北柔瞬间尴尬得无以复加，脸红成番茄，一声不吭钻进了被子里，和魏瑕中间隔着比两个人还宽的距离，背对着魏瑕，脑海中忍不住复盘，忽然意识到魏瑕是在逗她。
林北柔转过去看魏瑕，却对上魏瑕看着她的眼睛，他把身体转过来了。
魏瑕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却分明什么都写清楚了。
林北柔扭过头，悻悻地闭上眼睛。
魏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疼吗。”
林北柔睁开眼睛，闷闷地说：“……魏总，这算工伤吧，公司给报销狂犬疫苗么。”
她好像听到了魏瑕从鼻子里发出的气音，类似轻笑。
“下次，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随便靠近。”
林北柔：“……唔嗯。”
魏瑕又说了一句话，林北柔没有听清，困意让她直接睡着了，床太大了，就算上司在后面，也没有什么暧昧的感觉……除了刚刚在沙发上不小心被咬。
第二天，林北柔醒来，感觉精神恢复良好，抓过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十点半。林北柔一下子撑了起来，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林北柔瞳孔地震，魏瑕就这么让她一觉睡这么晚？没叫醒她？
手机有新消息，林北柔点开，忐忑不安，生怕是魏瑕发来批评她睡懒觉的。
魏瑕：【转账】44,444（精神补偿+狂犬疫苗费）
魏瑕：睡醒了去找宁西雍，让他安排日程。
林北柔：“……”现在马上点收取，有点不好意思。
林北柔去了外面，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送下来了，她先去了卫浴间洗漱，魏瑕的剃须刀还放在置物台上，空气里有很淡的剃须水味，异常高级的淡香。
一盒替换的敷药纱布放在台面上，旁边有张便笺，提醒她记得换药。
林北柔撕开昨天的纱布，发现血结痂了，其他牙印变成了紫红色，落在皮肤上，像一杯奶酪上撒了莓干，她换了纱布，穿好了衣服，早餐被送到了房间里，放在了岛台上。
宁特助见到她后，直接带她上车，往现场开去。
禁止开发区。
平地上早就搭好了帐篷，还有各种仪器设备，外面拉了隔离带，还有标识牌。
不远处有个巨大的瀑布，瀑布后面是一个山洞，隔离带一直拉到山洞前。
宁特助正带林北柔往里面走，迎面就遇到了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她看着林北柔，面露不豫之色。
“她一个助理，没有权限来这里吧？”孙芮晗直接当面问宁特助。
宁特助：“林助理会一起进去。”
孙芮晗更不满了：“组织没有允许普通人进去。”
宁特助：“那您自便。”
他带着林北柔去了另一边，一处很大的帐篷外面，魏瑕正在和几个中年人交谈，临时的桌子上放着很齐整的装备，林北柔震惊地看到了一排待组装的武器零件。
宁特助解释：“这是申请过的，为了避免遭遇境外敌对势力。”
林北柔知道公司的业务是净化水源，净化污染，不知道为什么还需要武装力量。
魏瑕看到林北柔来了，目光落在她脸上：“待会你跟我一起下去，给她穿上装备。”
最后一句是对宁特助说的。
宁特助正在帮林北柔穿防护衣，旁边走来了一个人。
“林北柔？”对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声音很耳熟。
林北柔看向对方，愕然道：“啊？周阆屿？”
周阆屿和高中比起来，成熟了很多，体格好像强壮了不少，像是在野外长期待过，肤色没那么白，更健康了，他已经穿好了防护衣和装备，走近了两步。
宁特助：“林助理和周先生认识？”
林北柔知道周阆屿出身很神秘，但不知道他家里人脉居然能和魏瑕公司参与一个项目。
林北柔点点头：“高中同学。”
周阆屿：“后来我联系你，你把我拉黑了。”
林北柔：“……”
林北柔挠挠脸：“我都忘了我拉黑过你了，不好意思啊，握个手，握手言和。”
她主动伸出手，周阆屿一脸无言地和她握了握手，然后拿出手机：“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林北柔：“好的好的。”
魏瑕突然叫了林北柔一声，宁特助带林北柔过去了。
周阆屿站在原地看着林北柔背影，孙芮晗过来了：“你认识魏瑕的助理？”
周阆屿没有理她。
孙芮晗：“你知道她昨天晚上一直待在魏瑕房间里吗？”
周阆屿转向她，脸色冷冰冰的：“跟你有关系吗。”
孙芮晗：“普通家庭，普通大学，除了长相和身材，没有任何别的长处，她是怎么被选上魏瑕的助理的？”
她和周阆屿关系不熟，仅仅在几次长辈聚会场合见过，据她所知，周阆屿本人很难接近，刚才周阆屿却对林北柔态度很好，这让孙芮晗越发猜疑。
周阆屿：“你调查林北柔？”
孙芮晗：“不可以吗。”
周阆屿：“不管你想干什么，停手，离林北柔远远的，动她一根头发，我直接当孙家想跟向光山开战。”
孙芮晗气急败坏：“你威胁我们？”
周阆屿却转身走开了。
孙芮晗手机响了，她走到无人处：“……没打探到，那个林北柔就是普通人，没什么特别之处，不知道魏瑕为什么招她。”
孙家的家主：“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偶然，改变计划，等下去后你这样做。”
孙芮晗听完吓到了：“可是爷爷，万一她对魏瑕有点价值呢？如果魏瑕发现是我们做的，再说这件事你也没和姑姑商量吧，姑姑现在可是组织的红人——”
孙家家主打断：“没用的东西，你要是能让魏瑕看入眼，我至于这么费心？你姑姑和孙家早就闹翻了，你要是听她的，就别听我的。”
另一边。
周阆屿和他上司在通话：“……情况有变，魏瑕的新助理是我熟人，计划我不参与了，那个助理不能受伤。”
上司：“你代表是向光山的利益，起码你也得做点表面工夫，不然我不好向上面交代，他们这次铁了心要击垮魏瑕。”
周阆屿无动于衷：“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所有人整装待发，进入山洞。
林北柔跟在魏瑕身边，身后就是宁特助，他们下到了很深的地方，前进了四十分钟，全是溶洞和地下水，越往下面走，就越黑，不再有人工光源，只能用手持冷光照明。
“到了，污染源就在前面。”领队说。
前方出现一处断崖，下面是汹涌的地下河，林北柔稍微往下看，发现湍急的水流居然微光闪烁，上面浮着一层不断变幻的光芒，像月晕一样，浅蓝到深蓝，浅紫到玫瑰紫，十分梦幻。
领队对魏瑕说：“没有下去的路，要用升降装置，先把操作人员运送下去。”
魏瑕授权之后，众人忙碌了起来，不到十分钟，升降装置就搭建好了。
林北柔在上面看热闹，突然，宁特助过来低声说：“小林，魏总让你跟他一起下去。”
林北柔一脸懵地过去了，魏瑕让人给她绑上了升降绳。
魏瑕注意到林北柔表情：“怎么了。”
林北柔：“我，我有点恐高。”
魏瑕：“这样啊。”
然后无事发生，他仅仅是走过去帮她检查了一下绳子和挂钩的牢固程度。
林北柔：“……我下去好像也没什么用吧，魏总。”
魏瑕：“是没什么用。”
林北柔：“那为什么……”
魏瑕：“不是你下去，就是宁特助，宁特助他关节不太好，不能在空中这样承重，如果你不想下去，我叫他过来。”
这好像是他对她话最多的一次……总觉得有哪里有点不对劲。
林北柔急忙说：“没事，那算了。”她必须拿出一个专业态度，不能让上司在心里给她扣分。
众人齐齐降落到断崖下面，身手娴熟，林北柔嘴角微微抽搐，膝盖忍不住发软，魏瑕在旁边看着她，等到她时，忽然开口。
“太紧张的话，容易速降到底，”魏瑕很正常地指出，“那样落地后可能会晕厥。”
林北柔更紧张了，强撑镇定：“没事，我可以的。”
魏瑕：“需要我带你下去吗。”
林北柔：“啊？”
魏瑕：“刚才忘了告诉你，不熟练操作可以让人带你下去。”
魏瑕指了指，林北柔转过头，看到一个年纪较大的队员被她的后辈带下去了，有点像教练带人跳伞的姿势。
魏瑕：“这种装置是特制的，可以承受五百公斤重量。”
林北柔认定了魏瑕是故意不提前说的。
林北柔强行微笑：“好的，那麻烦魏总了。”
工作人员帮忙把她和魏瑕绑在了一起，固定方式很科学，受力均匀，林北柔整个人挂在魏瑕前面，后背和腰都和魏瑕贴在一起，宁特助帮他们仔细检查了一遍。
“魏总，林助理，准备好了就可以降落了。”宁特助说。
魏瑕抓着装置把手，膝盖下沉，靴子蹬在悬崖上，林北柔重心后靠，就像坐在人肉椅子上一样，又看不到后面断崖下方的情况，只能听见水流声。
魏瑕：“可以了，你在我身上，很安全的，就算掉下去，我也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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