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川城外。
云岫君遗骸寻到的消息一经放出,不过一两日的功夫,各种魔众余孽从下辖各处拥集而来。
光是将云岫君的“尸骸”从地下迁入棺中,便已处理掉了数拨魔修。
辛摇树混在陆清弋调集而来修士中,头戴帷帽,持剑凛然而立,护送玉棺入城一路更是尽职尽责,虽不过是普通的灵剑,普通的招式,于他使来也如有万钧之势。
同行修士不少本就是澜州中世家出身,有的有些年岁,稀奇之余,却总觉那刺白身影似乎在哪见过。
然来不及多想,更有组织的魔修结阵而来,漫天的魔气将整个护送队伍裹入,血雾漫开,尖叫哀鸣自左右回响,众人分明知魔就在身侧,可出手却无法断定伤的当真是魔吗?
甚至有的魔气钻入了人的眼鼻口腔,致人发了狂攻击自己人。
即便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些魔道手段的准备,不少修士一时也难免慌乱,血光、灵光、符咒,光亮不断闪烁着。
然也是这时,忽有剑光如飞鹤,生生从魔阵中破开血雾一片,极轻灵的一道,却迅捷剽悍,诸人一刹被激得清明,各般术法寻到方向似的朝魔使出。
有余力者暗自寻向剑光发出之处,只见黑潮如浪,有白衣猎猎而扬。
有魔溃逃,也有魔不惜爆体癫狂而喊:“魔道不朽!”
拉着玉棺的车驾避之不及,一霎爆开,有魔猖狂大笑:“云岫君尸骨无存!吾道将——”
话未说完,先有雪亮的一剑穿喉。
辛摇树抽手,倏地,有风掠过他的帷帽。
帷帽掀翻,陆清弋冷声:“魔道宵小,好好睁眼看看,我道第一人正在此!”
“不过是为将尔等一网打尽的诱敌之策罢了。”
辛摇树气息冷了下来,掀掉他帷帽的正是陆清弋。
也只有在他不远的陆清弋,才有此等机会。
他这举动,也绝非临时起意,定是早有意图。
陆清弋不敢看辛摇树,强撑着将云岫君活着的戏码唱下去。
有修士认出了辛摇树,高声:“云岫君!当真是云岫君!昔日我曾远远见过一面!”
“是,我也见过。”
……
声声论证,霎时,修士气势更甚,魔道尽数被诛。
辛摇树面色清寒,扔下众人离去,陆清弋紧随其后,他知道,对师兄这样好脾气的人而言,这已经是怒极了的表现。
至无人处,辛摇树停下来:“为何这么做?”
陆清弋:“我为师兄不值。”
辛摇树锐眼寒光直摄陆清弋:“值不值是你能断定的?”
此刻已月上中天,他知再与陆清弋多说无益,妻子还在等他回去。
然陆清弋又挡住了他的去路:“师兄可是要回去寻师嫂?”
“师兄可知云京根本没有家道中落的闻家?”
“天水镇也根本没有什么祖宅,只有扔下主家旧居携财跑路的院仆。”
“师兄你被骗了!”
辛摇树:“我知道。”
他声音十分平和,落入的陆清弋的耳中也清晰无比,以至他清楚得有些不敢置信:“师兄都知道?”
他脑中思绪急转着,努力地想着再寻出些什么证明,想到道:“那师兄可知师嫂可能是魔?郁林县有三个修士或许就是伤在她手中。”
辛摇树眉间神色陡地森寒:“她不是,她是我的妻子。”
“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清弋被他的神色惊住,他第一次从师兄面上见到这种犹要将他折骨削肉的可怕神情,连忙摇头:“什么都没做。”
眼见地,因为这个回答,辛摇树的容情重新缓和,方才一瞬的惊骇恍若只是他的梦魇。
下一刻,辛摇树消失在他面前。
陆清弋料想师兄定是去寻师嫂了,可剿魔后续也还需料理。
纠结片刻,他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他原是不忤逆师兄的安排,然终是心中不忿,这种不忿并非是针对师兄乃至还不曾谋面的师嫂,而是因师兄的点拨,倏然窥见了道府新立的不公背后是师兄的牺牲。
他为此不甘,也为师兄而感到怒,然则,师兄拒绝重归道府,又令他有一瞬怀疑是否是因师嫂改变了师兄?
也因这一瞬的念头,他又想起来郁林县受伤的那三个封川修士,三人所受伤虽不致命,却专是奔着令人痛而去的,经描述此魔不一般,几乎是在瞬间就令他们伤重。
他们回忆中数次提及酒楼隔壁桌的男女,疑心其是魔,因抓到的几个魔,确实没有造成他们的伤的本事,他去查了他们提及的男女。
毕竟是县下所属的镇,二人并不难查,光是描述就有人认出是天水镇辛大夫夫妻两。
那日也恰是他收到师兄消息的当日,一核对便立即打消了二人是魔的可能。
可念头一旦再起,他便顺着师嫂的身份往下查,先是发现没有户籍,再是屋舍也非是闻姓人家……种种下他认定师兄一定是被骗了。
也终于得以有借口违背师兄的安排。
但他当真没对师嫂做什么,只出于是魔的怀疑下,他安排了几个修士在师兄离开后看住了凝碧湾。
然见了师兄发怒,他心中惴惴,想既师兄活着的消息已瞒不住,且师兄也肯定师嫂绝不是魔,那他便去跪着道歉也行,让师兄气消了才好。
陆清弋没有辛摇树的遁术快,到凝碧湾处的小屋时,只见黑夜侵袭下的小院寂静无比,师兄立在树下石桌边,身形霏微淡渺得像一缕失了魄的幽魂。
桌上唯有一个储物袋和一盏素雅的灯在泛着不甚亮的光。
陆清弋不敢靠近了。
辛摇树死死盯着手中的字条,上面是闻续樱的字迹:
“赠君灯,偿尔愿,辛摇树,以后不要总被欺负了。”
一点肉眼不可见的微光从灯盏上的花瓣中飘出,撞向辛摇树,然而不知为何,这些光亮无论如何也进不去辛摇树的身体,无法下,它们重新退回了封入灯纸的花瓣中。
也在这时,辛摇树终于从字条上别开视线,步子先慢后快,厨中灶内的热炭已熄,他一早留下的饭菜没有被动过,也凉了。
他踉跄倒退,折回屋中,除了没有点灯外,一切布置如常,但那个总是会问他“怎么又不擦干发”,会用手勾他的妻子不在了。
几步冲到床榻前,掀开床板,里头的镣铐鞭子也还在。
辛摇树倏地心神一松,他想,妻子一定是同往常一样暂时出门而已,今日只是因他没说好回家的时辰,她在外多耽搁了。
他将床板恢复原状,退出房中阖上门,失神地坐在院中。
辛摇树的举动实在太怪,陆清弋看不明白:“师兄,师嫂呢?”
辛摇树:“她出门了,很快回来。”
陆清弋抬头看天,这个时辰,一个女子还出门吗?
他不动声色地退出小院,唤来早就安排在附近看守的修士过问情况。
*
辛摇树在院中坐了两个时辰。
天色渐亮起来,他站起身,先将厨中将昨日没动过的饭菜都倒掉,洗碗、打水浇菜地,留早餐,不知觉便到了该去药铺的时辰。
妻子一定是因为他在家和家附近有旁人,才不敢回来。
他叫来陆清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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