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婉,字诗诗。
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叫她诗诗,连家里人都是叫她雪婉或小雪,但那人会偶尔喊她诗诗。
不过,近半年他没有这么喊过她了。
“拿来看看。”赵雪婉招手,让李智拿檀木过去给她看。
“嫂嫂,是你跟哥哥。”李智跑过去,把檀木递给赵雪婉。
她仔细看这个檀木,转头问他:“你刻的字?”
在檀木刻字,是她教他的,这个很明显是他刻的。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微微游移在檀木上,又抬起头看向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喜欢,“本来要在新婚之夜给你的。”
“好看。”她把吾妻收好,把吾夫给他,又拿出刚收好的吾妻在孙如兰的面前晃,甜甜地一笑,像是在炫耀自己刚得的战利品。
孙如兰抬起手捏她的小脸,嘱咐她:“烬儿用心做的,要收好,不能丢三落四,知道吗?”
“知道啦。”她在孙如兰的面前收好,拍了拍收好的那块地方,对她挑了挑眉。
昨夜下小雨,今日更冷了些。
赵临风带着李烬去膳房做烤全羊和煮羊肉汤,给大家暖暖身子。
众人在暖阁喝茶打叶子牌。
叶子牌是纸质的,玩法有组牌和比大小两种,外面做的牌面多是功勋名将,赵雪婉自创了一份,做的是赵家人和李家人的牌面,虽不是栩栩如生般精致,但每个笔画简易圆滚,每个人物都喜俏,十分可爱。
来这边喝茶的李真卿偷偷瞧一眼她给自己画的,牌上的他圆脸盘、短下巴,胖乎乎的脸蛋鼓成了红苹果,眉眼弯成两道月牙,一身宽袍也画得肥肥大大,没有半分凌厉之气,活似个揣着福气的喜庆小老头。
望着牌上那个圆润喜庆的“自己”,素来端着规矩架子的李真卿先是低低地咳了两声,抬手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故作镇定地踱回了书房,步子却比平日快了些。
三个女人打着叶子牌的女人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笑他假正经。
赵雪婉出府了,出去之前说要进宫,大家知道她要去做什么,都没拦她,即使现在拦了她,要是让她憋着这口气,日后指不定做出更出格的事,倒不如现在让她把气撒了。
孙令仪给赵雪婉下沉梦饮这事,孙如兰知道后就进宫教训了孙令仪一顿,陛下和太后也说了她,但都无关痛痒,没人敢说重话,没人敢下重手。
反正这俩从小打到大,都是有仇必报的性子,身边有侍女和护卫看着,必要之时会出手阻拦,就随她们闹去了。
而在宫里逗鸟的孙令仪听到有人传报赵雪婉进宫的消息,吓得跑去太后的寝宫躲着。
看见赵雪婉拿着棍子闯进来,连太后都拦不住她,孙令仪叉着腰说:“赵雪婉,你娘亲都已经打过我了,你不准再打我了。”
“行,要我不计较也行。”赵雪婉把棍子放下,抱起双臂说。
“真的?你会这么大度?”孙令仪从太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怀疑地问,被太后打了一下,推回到身后。
太后不想她们两个把事情闹大,让人看了笑话,心里知道这事是雪婉受了委屈,孙令仪作为宫里年纪最小的公主,是娇生惯养、骄横跋扈、任性妄为了些,但太后想让这俩孩子坐下来好好说说,可一个比一个倔,一开口就是骂,走多一步就要动手。
“对,你过来,给我打一下手,这事就过去了,不然我心里也不舒服。”赵雪婉把棍子踢远了,表示愿意和好。
“去吧。”太后把她拉出来,带她走到赵雪婉的面前。
“那个又没毒,我就是闹着玩,你本来就不应该跟我置气......”孙令仪战战兢兢地走到赵雪婉的面前,勉强地伸出一只手,“我是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才......”
“啊!”忽然,孙令仪的手被赵雪婉猛地一抓,强行拽了过去,被她带着往门外跑,太后和宫女们在后面跟着追,着急地喊,但没一个追上。
赵雪婉练过武,有武术底子,使起劲来孙令仪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下就把她拽到门边,打开事先准备好的沉梦饮,强行逼她喝下去。
“好了,这下我不计较了,我们扯平了。”赵雪婉拍了拍手掌,叉着腰对她挑眉,“好好睡吧,寝安了,小姨~”
“赵雪婉!”孙令仪愤怒地跺脚。
“我,我什么呀,再叫我隔三天就进宫喂你喝这个,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赵雪婉也学她跺脚,故意气她。
“你敢!”孙令仪啊啊叫。
“你看我敢不敢。”赵雪婉也学她啊啊叫。
她俩互相啊啊叫地吵,哪个都不肯让一步,太后无奈地扶额闭眼,不想管了,坐下来品茶。
-
午膳。
众人齐聚相府。
李信最先吃饱,他坐在穆红莺的旁边,一个人乖巧地坐着,安静地看一本书,小声地念着:“孔融抢梨。”
“什么孔融抢梨,是孔融让梨。”赵临风豪爽地哈哈笑。
“不对,是孔融抢梨。”李智咽下米饭,站起来掷地有声地说。
“这哪本书说的孔融抢梨。”赵临风打小就不爱读书,他大哥喜爱看兵书和史书,但他一本都看不进去,看不到一页就犯困,就爱研究做菜。
“我看看啊~”本着不能让这俩小孩看错误的书学了歪理的心情,赵临风站起来,走过去看。
瞧了一眼,他看见书上本来是孔融让梨,但给改成了孔融抢梨。
“哎呀,谁这么改书,这不是教坏小孩嘛......”赵临风虽不怎么有学识,但在小的时候也算耳濡目染过,知道一些典故。
“嫂嫂改的。”李智吃了一口菜,缓慢咽下,“嫂嫂说若梨是自己喜欢的,为何非要让出去,喜欢就去争取,争取得来就是自己的本事,大大方方抢过来吃,不必拘着‘让’的名头委屈自己,做人就要痛痛快快地活着。”
“呃......”赵临风尬住了。
从前他不喜欢读书,每次大哥大嫂在家里教小雪的时候,他要么在旁边睡着,要么出去抓鱼杀鸡,要么去厨房了,不知道小雪是这般读书的。
现在是在人家相府,小雪刚嫁进来,肯定不能让李家人觉得小雪是个没规矩的人,他尴尬地哈哈笑,说:“我们小雪就是聪明伶俐,不同常人,哈哈哈哈哈......”
李家的长辈都是看着赵雪婉长大的,自是知道她的脾性,特别是穆红莺甚是喜爱她这般洒脱随性的性子,知道也由着她。
这时,三岁的李信用稚气的声音念道:“愚公弃山”。
“嫂嫂说愚公移山是死脑筋!山挡路了,弃了这座山去别处谋生就好,与其花几辈子移山,不如用那功夫去开田种地,日子早就能过得红红火火。”李智又站起来,小手一背,下巴微扬,眼珠灵巧地转了一圈,活脱脱是赵雪婉讲歪理时那副又得意又狡黠的神气。
孙如兰无奈地捂脸,见自家丈夫满是欣慰又自豪的样子,头更疼了。
从前,这两父女就喜欢改书本,怎么说都不听,还喜欢在书本里画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闹得雪婉上书院之后跟先生起很多争执,几乎每天雪婉都被批评教育,但她毫不以为然,被罚站就躺下晒太阳睡大觉,皇帝和太后都奈何不了她。
穆红莺倒是觉得好笑,看到李真卿的脸色沉重,更是觉得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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