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
沈以宁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顿了顿，又把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咽了回去。
她认真向卫寻行了一礼：“我之前以为你和孙三是合伙做戏，只为抓我卖钱，这才拿你做了挡箭牌，害你伤得更重了……你不计前嫌为我指路，我却疑你别有用心，是我先入为主思虑不周，实在抱歉。”
卫寻睁开眼睛直视沈以宁。
“我知道口头致歉没有诚意，你放心，我不是不知报恩的人。待我归家，必赠你千两黄金。”
“不必。”
卫寻神色淡淡，丝毫不为所动。
他朝沈以宁伸出手：“你既已到了县城，布袋还我。”
沈以宁忙解下腰间的布袋，递了过去。
卫寻收指去握，却抓了个空——
沈以宁又把手缩了回去。
“又怎么了？”卫寻语气颇不耐烦。
“我的匕首还在你那儿……”沈以宁看向他的右手。
卫寻握紧右手，皱眉凝视她，没有一点儿要还的意思。
沈以宁心念一转，揣度卫寻是怕自己趁他伤重，拿到匕首后带着布袋直接开溜。
她暗叹自己谨慎过头惹人误会，正想说“你若不放心，我先还你布袋就是”，就听到卫寻嫌恶地吐出三个字：
“真麻烦。”
沈以宁微愣，不懂卫寻何出此言，就见他把匕首别进腰间，手放到唇边吹了声口哨。
当即，从角楼后转出三个少年郎。
“唉，我说卫寻，对待女郎怎能如此没耐性？”
领头的少年郎扬声责备卫寻，语气戏谑，带着散漫笑意。
他开口的同时，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如牛犊一样冲撞过来，将沈以宁严严实实堵在墙角里。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沈以宁要是还看不懂卫寻的目的，那就是个傻子。
什么不计前嫌为她指路，什么为了救她伤势加重……
卫寻所有的举动在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最后尽数化作翘在唇角的一抹自嘲。
“你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寻机抢我的匕首。”
沈以宁冷眼望向卫寻，没有疑问，不含恼恨，只是平静陈述着这件事实。
卫寻面无表情地回视她，没有答话。
领头的少年郎行至卫寻身旁，一边熟练地给他包扎，一边替他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不提卫寻这一身伤，单说方才，要不是我们引开孙三那几个手下，你早被他们抓走了。难道你这条命还比不上一把匕首？”
沈以宁的视线转向他。
他个头和卫寻相当，身形略削瘦，一身粗麻短打有些肥大不合身。黝黑的面孔平平无奇，倒是长了一双招摇的桃花眼，深邃幽惑，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沈以宁盯着自己瞧，少年郎脸上也不见一丝被端详审视的窘迫。
他微笑着朝沈以宁摊开手：“匕首就权当是我们救下你的谢礼。布袋嘛，原本就是我们的，还来罢。”
沈以宁紧握布袋不放。
“不是我不还布袋。”她睨向卫寻，“他这身伤，与我无关，他这条命，倒是我救下的。两命相抵，我不欠你们。”
她也微笑着朝少年郎摊开手。
“所以请先把匕首还我，我自然会还你们布袋。”
少年郎诧异地挑高眉头，嘴角的笑意微微凝滞。
转瞬，他又轻笑出声，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
“跟这女郎走一路，没少吃苦头罢？”他拍了拍卫寻的肩膀，“不怪你连个布袋都要不回来。”
他扭头看回沈以宁，脸上笑意不减，说出口的却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女郎一看就是个聪明人，该明白‘应权通变’的道理。趁我们现在还肯耐着性子和你商量，你最好主动把布袋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以多欺少，对你一个弱女子动粗。”
一直默默堵住沈以宁的两人跟着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两坨腱子肉，迈步朝她逼近。
沈以宁下意识后退，后背猛地撞上被烈日炙烤到灼热的墙壁。
她瞬间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在意背部的疼痛，赶忙出声先稳住他们。
“我可以把布袋还给你们。”
少年郎当即满意地抬起手，那两人立马止步，只拿四只眼睛死死咬住她。
待缓过背部那阵钻心疼痛，沈以宁又补充道：“再给我一百钱，匕首也可以给你们。”
她其实并非执着于拿回匕首，在路上有武器防身自然是好的，但现在既然已经抵达县城，匕首就没那么重要了。她之所以想要拿回，是因为按大乾律法规定，凡外乡人入城均需缴纳费用，她身无分文，便准备拿匕首抵偿。
若能把匕首直接换成铜钱，倒更便宜行事。
“嘁！你这小丫头是傻了，还是当我们傻？匕首都已经在我们卫老大手上了，哪儿还用得着给你钱？”
沈以宁不睬那两人讥讽，只盯着能做主的卫寻和少年郎。
卫寻二话不说，从腰间摸出一串钱吊，递给沈以宁。
沈以宁伸手去接，钱吊却被少年郎抬手截下。
少年郎把玩着钱吊，饶有兴致地问沈以宁：“这匕首可是铁器，即便贱卖，至少也值数百钱。你叫价这么低，岂不是亏大了？”
沈以宁心知他是提防她藏有猫腻，干脆坦言相告：“我不求卖高价，能换些入城费和车马费就行。”
“你想进城？”
少年郎略诧异地看了眼沈以宁，而后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以宁本能觉得这事不对。
但少年郎没再说什么，爽快地扬手将钱串抛给她。
她便也同时抛出布袋。
双方各自接住想要的东西后，少年郎面露赞许之色，对沈以宁点头致意。
“女郎行事痛快，咱们就此别过。”
他让那两人扶着卫寻前面先行，自己殿后。
走出几步，他忽又停下，仰头望向天际，自言自语道：
“天色不早了，得快些寻个落脚地才好。毕竟这银平县城封禁了不许进入，再在此处逗留，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沈以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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