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众女纷纷停下交头接耳,状似不经意地侧目望来。
她们生于苍州、长于苍州,但凡叫得上名号的贵女,即便是谁家旁支,俱了如指掌。
可眼前容貌秀丽,着一身素色衣衫的女子,却是实实在在的生面孔。
莫说郡主待她形同姊妹,单瞧乌发间价值不菲的透亮玉钗,想必非富即贵。
岂知过了几息,虞茉仍笑得一脸温柔,只朱唇紧抿,不似要自报家门。
疑窦丛生间,乐雁言简意赅道:“这位是莫娘子。
虞茉也趁势款款施礼,算作回应,登时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实则,真相极为简单——
出府前,二人忘了“串供
虞茉又朝最先问话的鹅黄裙衫女子颔首。
她已忆起此人正是街市上同赵浔搭讪的女子,且端坐于正中,亭亭玉立,想来便是宴席的主人音娘子。
毕竟是赏花宴,段文音不好对她的身份打破砂锅问到底。寒暄几句过后,命仆从搬进南北各地独有的缤纷夏花。
“这一溜儿是府中花农悉心栽培出来的。
段文音轻轻柔柔地说,“这一溜儿则是祖父为贺我生辰,专程托天南地北的门生们寻来的。
众女啧啧赞叹,逗留于虞茉周身的目光如潮落般收回。
有人艳羡段老爷子桃李满天下,有人大夸音娘子颇得宠爱,亦有人纳罕起南橘北枳的水土差异。
乐雁也被吸引,只阑干前立满了人,便微微抻长了脖颈,矜持地用目光欣赏。
虞茉亦是。
她喜爱热闹却不代表喜欢拥挤,加之,后世有一种活动叫做春游,非但要参观动、植物园,还需上交八百字观后感。
再联想起众人一会儿需得作画,与观后感倒是殊途同归。
“啧啧,苍天饶过谁。虞茉不禁掩唇轻笑,颇幸灾乐祸地感叹。
待玩笑够了,她抬眸悄然打量起周遭,为乐雁提前观摩最佳站位。
段文音始终默默留意这厢的动静,见所谓的莫娘子似在神游天外,遂命花农捧着珍惜的虞美人给诸人过目。自己则款步走近,温声关切道:“莫娘子,今儿不知你要来,招待不周,还请海涵一二。
虞茉闻声回神,茫然地眨了眨眼,只因她压根儿没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
而被视为贵女典范的音娘子,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甫一出声,连带着虞茉也再度接受了注目礼。
颜家四小姐心思玲珑,只消在两位天仙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似的娘子间端详片刻了然道:“郡主和莫娘子怕是见惯了珍惜玩意儿才对这满园花卉兴致缺缺。”
虞茉不置可否倒是乐雁慌乱了一瞬下意识摆了摆手欲出言解释。
“我这人胸无点墨。”她不动声色地牵住乐雁主动揽过话头“花儿虽美却不似各位娘子能吟出相衬的诗文。索性诸位赏花我正巧在一旁学学诸位的才情。”
此言一出颜四小姐讶然地睁大了眼旋即面染薄红羞怯地别过脸。
乐雁叹为观止双唇翕动最后化为简单的“正是”二字。
段文音适时端起月白贯耳瓶所盛的荷花置于奇石之间笑着招呼道:“你们也来只凭各自心意将这假山点缀了即可。”
于是在座诸位依次上前亦不失为别出心裁的插花之道。
虞茉选了盆不知名的小蓝花乐雁亦步亦趋地跟着低语道:“你方才是如何做到的教教我罢。”
“我做什么了?”
乐雁清了清嗓佯作她的语气道:“我这人胸无点墨——诸位赏花我赏诸位的才情。”
“呃。”她一言难尽地拧了拧眉古怪地笑笑“你难道没发觉我那不过是随口拍几句马屁?”
“……”
怪只怪虞茉眼神清澈就连谄媚之语也说得理直气壮。
乐雁在心中默默竖了大拇指不吝夸赞道:“可你竟能坦然自若地称自己‘胸无点墨’换作是我
“我的确不通诗文不善书法可我会许多旁的东西呀。”
她并无所谓地耸耸肩“如何就要因缺了一二项而妄自菲薄;又为何舍了一众自己擅长的偏去在意零星几件不擅的事。”
此番话并非为了宽慰乐雁而是她的真实心迹。
虞茉穿来此间不过二月余头一月囿于后宅能死里逃生已是莫大的幸事。之后遇上赵浔结伴行至今日也仅是短短光阴。
一时施展不动拳脚又非一世。
她始终坚信待往后熟悉了大周朝的生活总能寻到自己独占鳌头的领域。
即便古今有别过去十余年习得的东西毫无用武之地她亦可从头再学并非什么值得哭天抢地的大事。
说话间二人回至条几前乐雁撑着脸眸底因光照闪动着耀眼的金泽:“小雨要是你能留在苍州便好了我也想变得与你一般洒脱。”
虞茉抿唇一笑:“好呀你去说服阿浔。”
“唔……那还是算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罢。”
逐渐的峥嵘奇石间“生长”出绚丽的花
婢女们鱼贯而入端来清水供贵客们净手旋即送上精致糕点。
虞茉捻起一颗尝了尝只觉花香在唇齿间溢开新鲜、可口。
她由衷赞道:“音娘子当真是有心从模子到馅儿俱离不开一个‘花’字。”
大抵是她语气太过诚挚段文音听得耳热忙笑着催促仆从倒茶又命人去后院请兄长如乐雁所料谈起了作画之事。
大周朝男女之防并不严苛院中光是婢女便有二十余位更不必过度避嫌。
不多时段文珺携几位同窗前来。
他面色苍白却身量颀长着天青色长衫宛如清鹤立于人群当中。
照例需先向郡主行礼众学子躬身一揖。而段文珺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与乐雁短暂交汇后者悄然羞红了脸。
也因于此诸人无可避免地瞧见了虞茉俱目露惊艳。有甚者窃窃私语议论起她的来处。
段文音简略介绍一番把控住场面扬声唤仆从抬上画具。
除去充当主考的段文珺余下几位亦需展露身手便不多交谈各自找寻称心的角度。
虞茉领着乐雁去了西南角以便稍后余晖能从此处穿透纸张。
“你安心画着等殿下来了我会嘱托他配合。”
“好。”乐雁望着她小声道“我如今心境有所转变不再容易惴惴不安。一会儿你见过凌哥儿便先行回府罢别平白为我在此间枯坐。”
虞茉也不推拒掩唇一笑目光犹如静深的池水予人安定的力量。
她在婢女的指引下往府外行去与提着一笼胡蝶的赵凌撞了个正着下意识探头看向他身后奇道:“阿浔呢?”
“此种场合他不便出面。”
堂堂太子又逢微服私访平白搀和小娘子的赏花宴不成体统。况且段家上上下下总有人曾瞻其容颜索性留在了府中。
闻言虞茉意兴阑珊地应一声交代几句细节同赵凌挥别。
谁知赵凌登时急红了眼压低嗓音道:“你二人分开不过几个时辰至于这般思之如狂么。”
她不解赵凌为何突然黑脸眉心轻轻折起却因懒怠深究其意随口敷衍:“知道了。”
“?”
知道什么了知道。
赵凌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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