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惜被秦越放在了小区大门口。
以往他都是直接开到她家门口的,他的车牌又不是识别不了闸门。
周乐惜疑惑偏头,试图从副驾车窗往里张望。
下一秒,秦越踩下油门扬长而去,留给她一屁股尾气。
周乐惜:“?”
迈巴赫驶离别墅区,最后停进了一处树影茂密的街边。
打火机咔嗒声响,秦越长指夹烟凑到唇边,他降下车窗,白雾散开,遮住那张添了几分冷戾的脸。
几粒烟灰忽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秦越却仿佛毫无知觉,任由那种钻心的灼烧刺进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乍响,秦越缓慢抬起眼皮。
听筒里,厉旭的大嗓门混着他周围的音乐喧闹灌入车厢:“酒点半,阿政和洲白哥都在,来不来?”
秦越听着电话,余光忽然瞥见副驾座椅上有一抹亮晶晶的反光。
他挂了电话,灭了烟,伸手捡过来。
是枚坠着两颗樱桃的红色发夹,原本别在周乐惜的发间。
秦越盯着这枚小东西,指腹缓缓抚过两颗小巧的樱桃装饰,眼底不再掩饰地泛起一丝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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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姐,晚上好,”年轻保安微微欠身,语气礼貌道:“需要用摆渡车送您回去吗?”
“不用不用,没几步路,我走回去就好了。”周乐惜摆手。
“好的。”对方微笑目送。
周乐惜沿着林荫人行道慢悠悠往家走,这座位于城郊的别墅区依山傍水,空气宜人,小区总共十三栋独栋别墅错落分布,间隔宽敞。
周家在里面的第八栋。
刷脸通过门禁,周乐惜推开花园南侧的小门步入庭院。
花园地灯明亮。
清雅的桂花香气随风浮动。
妈妈最喜欢桂花,爸爸就在花园里栽了好多株金桂。
花园的南侧还种了一棵非常高大的风铃木,树下环绕着一圈花圃,花圃中间是一个动物墓碑。
周乐惜十岁那年,捡回一条小流浪狗,那天暴雨倾盆,小狗蜷缩在校外的垃圾桶旁发着抖。
宠物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把它的狗命救了回来。
病愈后的小狗变得很活泼,总是摇着尾巴紧紧跟在周乐惜脚边。
周乐惜最喜欢把它抱在腿上晒太阳,和它一起荡秋千,陪它玩飞盘。
直到一个周末,周家全家去临市度假,返程那天下着雨,推开门的瞬间,周乐惜看到小狗湿透的身体瘫在草坪上,小狗得急性病走了。
周乐惜哇哇哭得喘不过气,抱着小狗冷却的小身体怎么都不肯松手。
爸妈和姐姐轮番劝都不管用,直到秦越接到电话急匆匆赶过来。
小狗是周乐惜和秦越一起捡到的,看到他,周乐惜哭得更厉害,整个人往他身上扑。
秦越的肩膀很快被她哭湿了,他抱着她低声安慰,小狗被周父周母安葬在了它平时最喜欢打盹晒太阳的风铃木下。
人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没有任何关联,但在那个雨夜,周乐惜‘撞’到许亭的第一眼,他瘦瘦弱弱,白白净净,她莫名就觉得,他很像那只小狗。
“小惜回来啦。”
面相和蔼的中年女人正在收拾岛台,听见脚步声,笑眯眯抬起头。
只有保姆肖阿姨在家,周父周母上周飞去国外考察项目了,还没这么快回来。
姐姐周敏宜和顾家长子顾洲白半年前订婚后就开始两边住。
一般要是她晚上十点还没回来,就是回了她和她老公的新家。
“浴缸给你放好水了,洗完澡要不要吃点夜宵呀?”肖阿姨笑着问。
“不吃啦,我喝杯牛奶就好了,”周乐惜说:“肖姨你煮好了热着就行,去休息吧,不用等我。”
“好。”肖姨温声应下,转身自去厨房煮牛奶。
周乐惜拎着包往旋转楼梯走,嘴里哼着今晚演唱会跟唱的歌。
二楼左侧是她的生活区,右侧是姐姐的,爸妈住在三楼。
周乐惜的房间原本是父母设计的公主房,后来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审美,周父便由着她,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装修。
推开门,周乐惜第一件事先卸妆,把脸洗干净,她脱了衣服进浴缸泡澡。
于格已经把许亭的微信名片发了过来,周乐惜发送了好友申请,对方还没有同意。
意料之中,周乐惜并不气馁,她喜欢挑战,也有的是耐心。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追人,什么都感觉挺新鲜的。
泡完澡,吹干头发,周乐惜裹着浴袍下楼,肖姨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奶锅在灶台上保温着,冒着徐徐热气。
周乐惜打开杯柜取出一个玻璃杯,往里倒牛奶,指尖贴上杯壁试了试温度,拎起来喝。
琥珀色的酒液滑过喉咙,浓郁的辛辣口感迅速在舌间蔓延。
包厢喧闹,厉旭呼朋唤友叫来一堆人,不远处还支了张牌桌。
秦越独自坐在长条沙发这边,单手拎着玻璃杯,沉默喝着酒。
周围的谈笑声仿佛与他无关。
秦越靠着沙发,懒怠抬眸,目光落在虚空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一个人的声音。
“是你啊,二十块!”
“那天晚上你干嘛一声不吭就走啦?”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你是秦越的新助理吗?也太巧了吧,你叫什么?”
“我可得谢谢秦越把你带出来,喏,二十块还你!”
带着兴奋和雀跃的声音渐渐飘远,又重新变得清晰。一遍、又一遍地开始在他耳边重复一句话:
我确定我对许亭一见钟情了。
我确定我对许亭一见钟情了。
我确定我对许亭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
他从三岁就认识她,她刚出生他就抱过她,这四个字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落到他头上。
威士忌口感辛辣,秦越神色不变,喉结无声滑动,酒杯再次见底。
贺政精明,顾洲白笑面虎,有这俩高智商人物在的牌桌,厉旭完全只有送钱的份儿,没打几局他就输跑了。
厉旭起身,位置很快被另一个人替上,他扫视一圈,拎着酒杯坐到秦越旁边。
秦越身上带着烟味,神色少了白天的沉稳,眉间隐隐散出一丝冷戾。
“哥。”厉旭坐下,先老实喊人,下一秒就贴脸开大:“你终于急了?”
白天在电话里不还挺淡定的。
秦越瞥他一眼,没说话。
厉旭和周乐惜同样从小相识。
两人的结怨从周乐惜上课偷偷看漫画被厉旭举报给老师开始,从此两人见面针锋相对,吵嘴不断。
从小就是刺头的厉旭,他天不怕地不怕,还爱到处挑事。
直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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