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向旁边负责地图的亲卫:“图!龙门山方圆五十里……不,一百里内的详细地形图!所有已知的、可能通往山外的路径,无论大小,全部标出来!派出轻骑斥候,沿这些路径向外辐射探查,留意任何车马痕迹、可疑的行李、或形迹可疑之人!”
“还有!”他的目光如电,射向那名汇报的头目和周围的几名军官,“立刻组织人手,分头行动,挨家挨户盘查这龙门山周边五十里内,所有村落、零散住户里的山民、猎户、樵夫、药农!问他们今日是否看到任何陌生面孔,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比如打斗、呼救、多人行进),或者有无见到受伤的女子、可疑的队伍!告诉他们,提供有效线索者,重赏!但若有丝毫隐瞒、包庇、或知情不报……”
萧御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字字如铁钉般砸下:“以谋逆同党论处,立斩不赦,祸及家小!”
“是!遵命!”那头目和军官们被这森然杀气激得浑身一凛,齐声应诺,再无半点迟疑,迅速转身,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带着各自的命令冲入浓雾弥漫的黑暗中,去调动那已疲惫不堪却不得不再次绷紧神经的搜救队伍。
希望。绝望。怀疑。焦虑。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对“被俘”可能性的恐惧与狂暴。
种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如同被困在狭窄熔炉里的**,在萧御心中疯狂地翻滚、撕咬、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与强行维持的镇定撕裂!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双手上。左手,是那片绣着金色桃花的玄色衣料,布料边缘的撕裂痕迹参差不齐,仿佛是她最后挣扎的定格。右手,是那枚湿冷的、颜色沉黯的桃花剑穗,桃木剑饰的边缘被他指腹摩挲得微微发热。
剑已断,锋芒暂折。
符已失,权柄蒙尘。
人无踪,生死难料。
这衣料和剑穗,是她留下的最后温度,是连接过去那个鲜活、强大、触手可及的她的脆弱纽带,却也是此刻最残忍的提醒——她不在身边,下落不明,吉凶未卜。
但……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矛盾的痕迹……
或许,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生机可能伴随着更大的陷阱,更深的阴谋,更痛苦的境遇……但只要她还可能活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就足以点燃他心中那永不熄灭的、名为“寻找”的火焰!
这念头如同黑暗深渊中的一点磷火,微弱,飘忽,却顽固地存在着。
然而,就在他心念电转,试图从这纷乱如麻的线索中理出哪怕一丝头绪,权衡着是希望更多还是陷阱更险,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心脏愈收愈紧之际——
“殿下——!!!京城急报!十万火急——!!!”
一声凄厉到近乎撕裂声带、破了音的狂吼,如同丧钟般毫无预兆地,从他们来时的、那条通往崖顶的、近乎垂直的陡峭碎石小径顶端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惊惶、濒死的疲惫,以及一种发现惊天秘密后不顾一切要传递出来的、近乎癫狂的急切!
所有人悚然抬头!
只见浓雾弥漫的小径上方,一个黑影以近乎翻滚、摔落的失控姿态,踉跄着、挣扎着向下扑来!那是个人,一个浑身浴血、仿佛刚从修罗血池里捞出来的人!
他身上的风雪十八骑制式轻甲已然残破不堪,刀痕剑创遍布,左肩甲胄完全碎裂,露出模糊的血肉,左臂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着,显然已经折断。脸上糊满了干涸与新涌出的血污,几乎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在火把昏黄的光照下,燃烧着一种混合了巨大悲恸、刻骨愤怒与发现致命线索后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最后几步几乎是顺着陡坡滑摔到萧御面前,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何……事?!”萧御的心脏几乎停跳,他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肩膀,声音因极度不祥的预感而紧绷到极致。
那名重伤的骑士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和血沫。他竭力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在萧御脸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凑到萧御耳边。那声音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却因承载的信息而重如千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血块:
“殿……下……我们……按照王爷……之前秘密交代的几条……暗线……顺藤……摸瓜……查到……萧子玄……在京城西南……**巷……最深处……一处……表面是废弃多年染坊的……地窖……”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涌出,却死死抓着萧御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们……今夜突袭……里面的人……正在焚烧……文书……死士……拼死抵抗……兄弟们……折了……三个……才……才杀进去……抢出来……一点……没烧完的……”
他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万分珍重地探入自己胸前早已被血浸透、冰冷板结的内衫贴肉处,摸索着,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但边缘已被血水和汗水浸染的小小物事。他哆嗦着打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张只有巴掌大小、被烧得只剩下一角、焦黑卷曲、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残破纸条。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张轻飘飘却又仿佛重于泰山的纸片,塞进萧御同样冰凉颤抖的手心里。然后,那支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似乎耗尽了,他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旁边的亲卫急忙扶住。
萧御顾不得其他,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掌心那张残纸吞噬!
他屏住呼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那焦黑的纸角展开,凑到最近的火把之下。
光线昏黄跳跃。
纸条的大部分已化作灰烬,只剩连接处不到三分之一的一隅。纸张质地特殊,似绢非绢,似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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