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一路晃晃悠悠,这里瞧一瞧,那里逛一逛。
“今夜止步台妖祸又三次纵火,瞧着闹得不大。”卫宁道。
虽说城中有几处祸患,可除了亲历者,大多数百姓的生活似乎一如往常。
主街宽敞,姜珩不知在想些什么,“世间之事,莫过于此。”
“你瞧着年岁也不大,怎的如此稳重。”卫宁好奇。
“过奖。”姜珩带着一丝苦笑,“少不更事乃人生之大幸,岂能人人如此。”
卫宁笑了笑,经过告示牌,瞥了一眼,“没想到如今城中还能有妖怪现身。”
姜珩偏头看了看陈旧的告示,“自十四年前暮春之变妖族大清洗之后,有人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妖了,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
“那两只妖你们预备如何处理?”卫宁问。
“活捉的妖通常会送往承平司,由承平司来处置。”姜珩叹气,话锋一转,“但很少有能活捉的,多数妖怪见无路可走时,会拖着人一道同归于尽。”
卫宁撇嘴,心下有些难过,“那若是死了的呢?”
“死了的话,便会有专业的仵作将其解剖,将能用的骨皮内脏和血肉分离,用作它途。”姜珩手中的刀便是妖骨制成的。
“你那把刀不错。”姜珩见过不少上乘的妖骨刀,卫宁那把几乎能与母亲的刀媲美。
卫宁一顿,淡淡嗯了一声,“这样做是否过于残忍?妖已是有灵之生。”
姜珩不言语,沉默良久,卫宁也不催促,两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不过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罢了。”姜珩缓缓吐出一句残忍血腥的话。
卫宁不搭话,转而问道:“人都痛恨妖吗?”
“也不尽然,一开始我是痛恨妖的,姜家乃捉妖世家,每一代都为此折进去不少人,家族众人对妖也是深恶痛绝。后来跟着母亲走南闯北,见到的人和妖多了,便发现不一样了,如今……不过是循规蹈矩罢了。”姜珩苦笑。
姜珩突觉失言,转而又道:“在其位,谋其职。我既生在姜家,不管我如何想,总归是要捉妖的。”
卫宁听了,颇感意外,随即大笑起来,“认识你,倒是不枉此行。”
“过奖。”姜珩拱手,“既已送到,姑娘好生歇息,在下明日再来拜访。”
“多谢。”卫宁潦草地行了个礼。
回程的路上,姜珩想,今日怕是受了些影响,竟同一位刚认识的姑娘说了许多心里话。他摇摇头,罢了,说出来松快多了。
姜珩幼时,曾有过一只陪练妖。这是姜氏一门的规矩,凡子女皆有陪练妖,为其除妖奠基。他幼时没什么玩伴,除了姐姐,只有一只陪练妖,他那时也并无人妖之分,与陪练妖相处融洽。
忽然有一日,姜滢二话不说,将那只陪练妖带走了,无论他如何苦恼恳求,都再也没见过那只陪练妖。
过些日子他才知道姐姐遇害了,姜氏长房一脉近乎断绝。母亲自那之后开始对他严加磨砺,精进术法,不要对妖心怀余情。他谨遵母命,不敢有半分懈怠,所有的痛苦和迷茫都转嫁到妖身上,对妖的恶意也无端地肆意疯长。
那年,他们一家刚到止步城,止步城还不似如今这般安定和睦,时常会发生人妖冲突。
有一回,姜珩在城外荒原迷了路,缺水伤重晕倒在地,醒来时看见一只幼年小妖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妖族中小妖出生后约摸要十年时间才能渐渐褪去妖相,眼前小妖已褪去一部分妖相,年纪尚幼。
那小妖见他醒了,立马缩进一旁的岩洞中,姜珩想起身杀了它,但浑身无力。
过了一会儿,小妖从洞中探出脑袋,见他没有动作,又奓着胆子上前,伸手戳了戳他。
姜珩感到无比绝望,妖族历来邪恶,视人为天敌,眼前这只小妖顷刻间便能将他杀死。
他尝试各种办法想起身,都无能为力,恐惧又绝望的泪水无助地流下,他只能扯着嗓子大喊道:“滚开!”
小妖被吓了一跳,又缩回洞中。
反复几次,小妖便不怕了,甚至胆大地捏了捏他的脸。
姜珩倍感屈辱,即使是被一刀捅死,也没有比这样来得更折磨。
小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跑回洞中,抓了一块血淋淋的肉递给他。
他看着小妖,当下并不理解它的意思。
小妖歪头,拿着肉放在他嘴边,伸手想将他翻个身,在他身上留下一大串血手印。
姜珩想起从前为一户人家除妖后,那家小女不过三岁,甩着两条小短腿十分灵活地递给他一个果子,末了又急匆匆地扑进母亲怀里捂住脸。
一阵马蹄声传来,白色的箭羽闪过姜珩的眼帘,横穿小妖的脑袋,小妖应声倒地。
一行人着急忙慌地将姜珩扶起,七嘴八舌。
“公子!找到公子了!”
“公子受伤了!”
“公子身上都是血!”
“快!快带公子离开!”
……
姜珩混着嘈杂的声音,任人如何询问,他只一言不发,死盯着小妖未合上的双眼,那双眼中透着疑惑。
进城前,姜珩交代侍卫将那只小妖给他。
“公子,死了的妖怪都要送去府衙仵作处解剖的。”一名侍卫为难道。
“给我!”姜珩大吼道。
众人从未见过他如此有失体统,纷纷噤声,犹豫着将装着小妖的袋子交给他。
姜珩接过袋子,骑马去了郊外坟地。
“来一队人跟着公子,剩下的人去禀报大人。”侍卫长说道。
姜珩在坟场找了块空地,发了疯一般用骨刀刨出一个坑,将小妖放进坑中,又堆土掩埋。
“公子!公子不可啊!凡是妖怪不能掩埋,须送去仵作解剖的,私自埋葬可是大罪。”侍卫长伸手阻拦。
姜珩不管不顾。
马蹄声渐近,姜滢没等马停便急匆匆跳下来,冲上前甩了姜珩一巴掌,响声清脆,“逆子!你对得起姜家的列祖列宗吗!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姐姐吗!!!”
“我们姜家历代忠良,如今是要毁在你一人之手!”
“母亲……”姜珩的眼泪刷地落下。
“将尸体送去老谭那里,连夜解剖!”姜滢怒气冲冲地发话。
“母亲……”姜珩瞪大眼睛,满心满眼地求饶。
姜滢不看他,从牙缝中挤出话,“带着这个逆子去老谭那里,让他全程盯着。”
“是。”
姜珩发怔,连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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