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带着苏砚辞和叶之舟来到假山前,提出自己在外放风。
二人颔首,一前一后钻入假山的石缝之中。
没想到外头看着不大的入口,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假山内部九曲迂回,天然的青石挤出一道道曲折的窄路。脚下石板爬满湿滑的青苔,地底渗出的露水长年浸润着石地,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耳畔只剩水滴坠落到石面的细碎动静。
二人屏气凝神,顺着蜿蜒的石道向内探索,不知走了多久,终是到了一面人为修葺的石壁跟前。
这块青石很明显是刻意掩藏的暗门。
叶之舟的指尖卡在石缝缝隙之中,摸索到暗藏的卡扣,稍稍发力往前推动着厚重的石板,苏砚辞上前同他一道用力。
沉闷带涩的石块摩擦地面的声响缓缓扩散,石门向内敞开一道幽深的缺口,一片漆黑的地道径直铺展在二人眼前。
叶之舟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旁的石壁上的煤油灯,这才发现是一条狭长的人工地下廊道。
通道两侧皆是厚实的石壁,通道顶壁不断滴落露水。
两人对视一眼,俯身钻进了地道之中。叶之舟走在跟前,每走一段就点燃附近的煤油灯,等到二人足足走出一段距离,穿过两道天然的石弯之后,眼前才豁然开朗,一间封闭的石室静静地伫立在廊道尽头。
石室内陈设简陋破败,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榻靠墙安放着,被褥常年浸泡着潮气,已经发硬发霉。床边的木桌上摆放着陶制的饭碗和饮水的陶罐,周遭的一切都能看出有人长期在此居住。
叶之舟打量着床上的脚铐、手铐,叹了口气,“看来这里就是老侯爷被囚禁的地方了。”
苏砚辞快步走到榻边,指尖轻触表层,瞬间紧蹙眉头,嗓音有些低沉,“尚有余温,看来被转移了。”
叶之舟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墙角有一处黑色的暗缝,他快步上前才发现,那是一处被移开的石块露出的一条缝隙。
“砚辞,你来看!”叶之舟冲苏砚辞挥了挥手,“这儿还有密道。”
苏砚辞上前凑近查看,学着卫凛舟的样子闻了闻,摇了摇头。
叶之舟移开石块,“走,去看看。”
漫长的地道穿山迂回,最终二人从侯府后山偏僻处的一座废弃库房的暗角钻出。
二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偌大的库房便是长年熬制草药。提纯毒物的隐秘作坊。
只是如今这里一片狼藉,地面上东倒西歪地散落着熬药的铜釜,用来盛放毒药的药罐以及清理药渣的残破布袋。
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什么卫凛舟那么灵敏的嗅觉没有捕捉到药味。
库房地处后山,山林的穿堂风日夜循环吹散了药气,加上高墙和山体的层层隔绝,任凭卫凛舟嗅觉再敏锐,隔着整座假山也很难捕捉到地底微弱的药味。
叶之舟看着地面残留的药渣,神色有些凄凉,“证据已经被销毁得差不多了,看来他们走得很匆忙。那人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调查,所以提前清理了现场!”
苏砚辞心头翻涌着不安,“林恩有危险,快走!”
就当二人转身准备回去时,一道掌声从暗处缓缓响起,紧接着一众家丁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冰冷的刀刃寒光凛冽,彻底截断了二人所有的退路。
林恩也早已被粗硬的绳索牢牢捆绑,如今正被庶子压在身旁。
“别管我,你们快走!”林恩奋力挣扎,高声地冲二人急声嘶吼。
“苏砚辞,叶之舟。”庶子唇角挂着阴冷嘲弄的笑意,目光直直地锁定了眼前二人,清晰地喊出了二人的名字,“或者说平尘客呢?”
叶之舟身形朝前半步,下意识将苏砚辞护在身后,眼神锐利,沉声诘问,“凛舟呢?”
庶子仰头低笑,笑声阴冷刺骨,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语气残忍又轻佻,“真是感人的兄弟情,自身难保,还心心念念惦记着他?不过,如今时辰正好,他应该已经沉底喂鱼了吧?”
两个时辰前。
车轮碾过郊外的荒路,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了郊外的湖畔。
此地荒无人烟,芦苇萧瑟,湖水阴冷,风吹过湖面只剩下细碎的水声。
卫凛舟与庶子先后下车,一前一后行至湖水最静的岸边。
很长一段时间,二人均未开口。
还是卫凛舟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沉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冷,“我的好弟弟,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再演戏了,有话直说。”
话音落,庶子仰头大笑,笑声阴冷压抑,藏着扭曲的恨意。他猛地转头盯住卫凛舟,眼底所有的温顺、愧疚和悔意尽数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记恨与狰狞。
庶子骤然仰头,放声长笑,笑声阴冷压抑,藏着积年扭曲的恨意。他猛地转头盯住卫凛舟,眼底所有温顺、愧疚、悔意尽数褪去,只剩赤裸裸的嫉恨与狰狞:“卫凛舟,我真是不明白,你放着好好的富家少爷不放,非要蹚这趟浑水做什么?”
卫凛舟神色冷漠,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悔改?”庶子嗤笑出声,步步逼近,字字诛心,“我这一生,从未有半分悔意!你真以为你破了白骨案,截了毒船,扳倒我母亲,就算赢了?”
“从头到尾,你、苏砚辞、叶之舟,你们三人满腔正义,自以为掌控全局,可从头到尾,你们也都只是我手中的棋子,一群可笑的傀儡!”
他压低声线,抛出了藏了数十年的惊天秘密,彻底击碎了所有的假象:
“你根本不是什么侯府嫡长子!真正的嫡子秦松,早已死在了他兄弟手中。
“从你拿着那枚扳指,顶替秦松踏入侯府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假的。
“你们一路追查从栈主、人证、白骨,这些所有的行踪我都了如指掌。
“我不戳穿,不阻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不想脏了我自己的手。
“你以为你步步为营,什么都在意料之内。可也恰恰是你,帮我除掉了我母亲。”
他的眼神愈发阴戾,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彻底暴露了自己冷血凉薄的本性,“你以为是你凭本事扳倒了柳氏?可笑,是我故意放任你们查案,是我亲手借你的刀,除掉了我的生母!
“我年幼时便看透了她的虚伪偏执!她以为哄我几句,许我一点甜头,我便会乖乖做她争宠夺权的棋子?她一辈子困在后宅争斗之中,满心只有私仇执念,眼界狭窄,愚蠢至极!
“她所谓的‘一切为我’,不过是为了宣泄她自己的怒火,满足她的私欲!我从来不曾信过,也从来不曾感恩她以我名义做的一切,更从未承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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