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的村子三面环山,一侧临河,沿路屋舍老旧,黄泥路面遍布裂痕。马车行至村子尚有一段距离时,前路愈发狭窄,再也无法通行。
众人商议后,决定将马车和马匹留在原地,徒步往村内走去。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宋青领着一行人来到自家老宅前。
那儿的半截院门已经坍塌,院里杂草丛生,木门漆面斑驳脱落,门上铁锁已锈蚀。
谁能料到,一年前这里还是姐妹二人相依度日的小家。短短一年,人去屋空,只剩下满目萧条。
宋青望着荒芜院落,心口发堵,眼底泛起湿热。整整一年漂泊四方、四处寻访的委屈、无助和绝望,齐齐涌上心头。
“青丫头?真的是你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宋青的思绪。
她转头看去,一眼便认出是村里心地善良的孙大娘。
“孙大娘,是我,我回来了。”
孙大娘快步走近,上下打量着宋青,满眼心疼,“你啥时候回村的?莲丫头……有消息了吗?”
宋青轻轻摇头,低声叹了口气。
“造孽啊,两个苦命的孩子。”孙大娘连连叹息,看着空荡荡的宋家老宅,忍不住絮叨感慨,“你和你妹妹走后,村里变化最大的,就属隔壁村薛家了。”
孙大娘像是唠家常一般,随口念叨,“以前薛家跟你家差不多,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户,日子堪堪糊口。可自打你们姐妹离开后,短短一年光景,薛家像是转了运一般,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屋里屋外全都翻新重盖不说,田地也置办了好几亩,整家人穿戴住行都变了样,跟从前那清贫模样,完全是两个样子。村子里的人都私下议论,说不知道薛家撞了什么好运,一夜翻身。”
孙大娘这番无心之言落在众人耳里,字字暗藏蹊跷。
苏、卫、叶三人互看一眼,心中已经明白大概。
叶之舟轻声追问,“大娘,您说薛家是在这一年里才突然变好的?”
宋青连忙顺势介绍,“孙大娘,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这次是陪我一同回来的。”
“原来是青丫头的朋友。”孙大娘恍然点头,也没多想,只当是寻常聊天,继续叹道,“可不是嘛,之前跟普通农户没什么两样,偏偏就是这一年突然发达了,村里谁看了不纳闷。”
孙大娘说罢,抬头看了看天色,摆摆手笑道,“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家做饭了。青丫头,有空带你朋友来大娘家里坐坐。”
“多谢大娘,我们知道了。”
孙大娘摆了摆手,步履匆匆走远。
苏砚辞缓缓点头,看向宋青,“宋姑娘,看来得劳烦你带我们去一趟薛家了。”
“几位请随我来。”宋青应声,带着众人朝记忆里的薛家走去。
待到薛家门前,所有人都愣住了。如今的薛家果真如孙大娘所说,高墙朱门,屋外还有大片良田,俨然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宋莲失踪、薛家毁约,之后薛家就暴富了,这事要说没蹊跷,谁能信?”卫凛舟双臂环胸,指尖在胳膊上轻轻叩了几下。
“倘若我们以官差身份登门,薛家必定闭门拒客。”苏砚辞沉声说道。
卫凛舟微微一笑,“官差行不通,那我们就以娘家人的身份登门拜访。”
此话一出,叶之舟与苏砚辞相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卫凛舟转向宋青,“宋姑娘,需要委屈你暂且扮作我表妹,只要薛家人在场,你便唤我大哥。”
“啊?”宋青微微一怔,转瞬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公子怎么安排,我便怎么做。”
“卫公子,此法怕是不妥。”叶之舟眉头微蹙,满心顾虑,“万一薛家当真有隐情,这样一来恐会打草惊蛇吧?”
“叶捕头,躲在暗处的蛇是抓不到的,主动出手施压,才能逼它现身。薛家钱财如果真的来路不明,心中发虚,便最怕当众被人质问。”苏砚辞目光坚定,冲卫凛舟微微颔首。
计策敲定,叶之舟、苏砚辞与小光便隐藏在附近草丛之中,卫凛舟则和宋青上前叩门。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大喝,“薛楠,滚出来!”
洪亮的喊声穿透院门,传入院中各处。
卫凛舟暗中朝宋青递了个眼色,宋青心领神会,攥紧衣袖,故意抬高声音规劝,“大哥……算了,我和薛楠早已解除婚约……”
“婚约能作废,人可不能平白受委屈。今日我定要薛楠给你一个说法!”卫凛舟对着院门高声叫嚷,不多时,周边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乡民。
见院内迟迟不开门,卫凛舟眼眶微微泛红,朝着围观村民拔高话音,“各位乡亲,请大家帮忙评评理。当初我大表妹宋青与薛家定下婚事,薛家也曾亲口许诺照看他们姐妹二人。如今我二表妹宋莲杳无音信,我大表妹孤苦无依,薛家反倒趁势悔婚,这不就是欺负宋家没人撑腰吗?”
围观村民纷纷点头附和,私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彼时,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厚重朱门“吱呀”敞开,薛家老两口快步走出,满脸怒意。薛母眉眼刻薄,叉腰呵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薛家门前撒野?”
卫凛舟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是薛楠的父母吧?我不为难长辈,我只找薛楠。”
话音刚落,薛楠快步走出,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烦。待看清来人后,脸上飞快掠过慌乱与愧疚,转瞬便板起面孔,梗着脖子看向卫凛舟,“是你找我?”
“正是,不想闹得尽人皆知,就进屋细说,我是不怕丢人!”卫凛舟一把推开他,抬脚径直往院里走,薛家二老无可奈何,只得跟着进门,并慌忙关上大门,把看热闹的村民拦在门外。
院内青砖铺地,房檐悬挂精致灯盏,屋内器物全是新置,扑面而来一股富贵气。这份凭空得来的富足,落在卫凛舟眼里格外别扭。
薛父无心纠缠,放缓语气解释,“我不管你和宋青是什么关系,取消婚事是两家商议妥当的。宋莲失踪,婚期一拖再拖,我们老两口盼着抱孙子,总不能让儿子白白蹉跎岁月。”
“抱孙子?”卫凛舟嗤笑一声,“那你们如愿了?还是一早就料定宋莲回不来了,和宋青婚事无望,索性早早和宋家撇清干系?”
“你休得胡乱栽赃!”薛母面色冰冷,“从前我们接济她们姐妹二人许久,已是仁至义尽,难不成还要娶一个祸事缠身、拖累家门的媳妇?”
薛母的话字字凉薄,半分不念往日情分。
宋青垂手隐忍,指间死死攥着衣角,眼眶发酸,却牢记叮嘱,始终一言不发。
“仁至义尽?”卫凛舟勾唇冷笑,目光直视三人步步紧逼,“我倒想问一句,你们往年清贫度日、勉强糊口,为何偏偏在宋莲失踪、悔婚后一夜暴富,翻盖宅院、置办田地?”
一语落下,屋内空气骤然凝滞,薛家三人脸色齐齐大变。
薛母身子微颤,薛父连忙伸手扶住她,强压心头慌乱,厉声辩驳,“一派胡言!家中积蓄全是我儿薛楠外出经商辛苦挣来的。”
“是吗?”卫凛舟冷笑,目光落在薛楠身上。
薛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那还当真凑巧,快要成亲时薛楠还是个不思营生的农户,一退婚便骤然发奋经商?”卫凛舟上前一步逼近薛楠,“既然是做生意,便说说做的什么行当,从何处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