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仍浓,李青瑶也不敢点灯,借着一轮月色偷偷溜出了‘燕闲’茶馆。还未奔出几里路,就听见身后传来兵器的撞击声。李青瑶脸色大变,顾不得是否会惊动旁人,拉起绥珠就往前跑。
身后的喧杂声越来越近,李青瑶惊慌地回头张望,只见追击的士兵点起了火把几乎要把她们的影子照亮。
夜风灌进衣衫中,李青瑶却不觉有凉意,奋力往来时的方向跑去。她从领头人的口音辨认出追击她们的正是谢家的亲卫,谢氏占据西南,对京城的地形并不熟悉。
而她们来时的方向有一处深林,有能供人藏身的山坡和树从。因为人迹罕至,脚下未有成形的路,她们出宫后绕了许久才走出来,此时竟成了逃脱追兵的希望。
领头的人似乎也意识到如果放任她们逃入山林,后面想要搜查就难了,连忙让手下的人张弓。李青瑶未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忽而几支劲羽擦身而过,有一支甚至穿过了她的发髻,心中暗骂了一声,连忙拉过了绥珠。
绥珠个子小,让她跑在前面可以避免暴露在士兵的目标之中。绥珠也被这忽然而来的箭矢吓得慌神,正想要施展自己的灵力,被李青瑶的一拽打断。正在这时,一只箭矢贯穿了李青瑶的右肩。
突如其来的冲击和剧痛让她摔倒在地上,向前栽倒的时候还不忘将绥珠护在自己身下。李青瑶觉得自己膝盖处疼痛难耐,手臂反而有些麻木。但此时不是去管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新一轮的箭羽马上又来了,幸而这次都被绥珠施法挡了回去。
李青瑶忍痛直起身子,继续往前方奔去。树荫蔽月,随着数十根箭矢钉在树上,李青瑶的身形消失在黑暗中。领头之人下令停止了射箭,将卫队分成了几队,分头搜寻,死活不论。
李青瑶此时放缓了脚步,尽量不发出动静地朝山林深处移动。心中庆幸自己听了绥珠的劝告,若先去找燕二娘寻仇,那么恐怕会正好与追兵碰上,那时候就跑不掉了。
李青瑶无声地安抚了一下绥珠,心中笃定现在京城局势混乱,就算扳到了张贵妃,这京城也不是沈贵人一人说了算。以沈家父子的性格,是绝不会任由她调动士兵只为报后宫的私人仇怨。
顶多三日,只要再坚持三日,她们就有机会逃走。
想到这里,李青瑶竟觉得自己比在燕闲茶馆时镇静不少,身上的疼痛也没有这么难以忍受了。或许也是上天在保佑她,李青瑶很快找到可以躲藏的一处山洞,洞中有一小汪泉水,加上绥珠随身携带的干粮,看来是可以撑一阵子。
李青瑶在洞中处理好了伤口,绥珠似是觉得是自己害她受了伤,她却不在意,还安慰绥珠,“我还是尚宫时,罚起人来比这很多了,你就当是我的报应吧。”
待天刚刚亮,见那些士兵还未搜查到这里,拉着绥珠劝道:“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你又是我偷偷带进宫,他们不会认得你。你现在逃出去,他们不会加害与你。”
绥珠摇头,“我答应了会留下来陪你的,我才不走。”
李青瑶见劝不动,收拾好包裹没有去牵绥珠,径直地往前去,“跟着我可不知要逃到什么时候,你没受过这种苦,倒是要哭要闹我可都不管你。”
“不哭,不闹。”绥珠也连忙跑去牵她的手,“我留下来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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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络平日都睡得浅,今日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下,却不想竟迷失在了这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颜荷的腿上,一时间竟认错了人,一句“绥珠”脱口而出。
“嗯?你说什么?”
话刚出口朱络就清醒了,见颜荷一脸疑惑,似是完全不知绥珠是谁,随口敷衍了两句。
朱络觉得自己最近太奇怪了,长相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就能联系到一起。或许是因为碰上了司绾青,所以才会做这些奇怪的梦境。朱络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长命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总让她心神不宁。
见天色已经完全了暗下来,只剩一些残光还能勉强视物。朱络直起酸胀的身子,临走前朱络把召唤司绾青现身的咒语教给了她,嘱咐她好好在这里待着,万一出了什么事,就念出这个咒语。
朱络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镇子中心,一路上的氛围让她感觉有些奇怪,脚踩在地面上的感觉让她分外不踏实,总觉得地下潜伏着什么准备随时破地而出将她吞噬。
陈家镇的镇长叫陈彬,和她较为熟识。陈彬的宅子较大,远远便能看到屋内点的灯,朱络叩了许久的门,却都不见有人回应。
朱络顺着墙壁走,在东侧的墙角下发现了其他人刻下的踩点的信息,大约是夜间不锁窗的意思。
可是窗户是关上的,朱络观察了一阵,发现梁顶也被加固过。从刻字的时间来看,这些防护措施都是最近才进行改造的,或许是因为遭遇过盗窃所以更加小心提防。
朱络准备就在此处等陈彬回来,找了一个墙角蹲下身子。
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秋天的晚上寒凉,朱络抱紧了自己,听着树叶被风吹出哗哗的声响。
万籁俱寂。
朱络一个激灵,终于明白了怪异之处,这个镇子根本就没有人!
刚刚还能看见炊火和劳作的身影,现在这些人却全都消失不见了。朱络赶到门前又重重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没有再多犹豫,朱络选择将门撬开,屋内还点着等,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卧房的门虚掩着,明明已经是这个时辰却十分整洁,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朱络摸了摸床面和铺子,确认了不是中途有事出门,最起码近一个时辰这张床都是无人睡过。
陈彬一家一共四口人,陈彬夫妇加上两个儿子,在一个晚上都不知去向。朱络又翻找了其他几间屋子,一家人生活的痕迹都存在,屋外还晾着几件没有干透的衣服,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青草,卧房里甚至还找到了陈彬记账的账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日期写的就是今天。
这些都说明至少到今天日间,这家人都是正常地在这里生活,但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夜晚时分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家。
为了确认陈彬一家人的安危,朱络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地方。甚至后院另一角的灶房上还放着一笼馒头,朱络拿手戳了戳,还是热的。
灶房里没有点灯,朱络拣了一根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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