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为阻止丁慧盈进府想尽办法,忙得焦头烂额,反观崔程这边正喜笑颜开的准备纳妾事宜。
丁氏是崔家主母,不适合整日出府,便托了方妈妈邀请几位好友来崔府,美其名曰叙旧,其实背地里商议怎么阻止崔程纳妾。
商量来商量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此时的崔程被美人冲昏了头脑,不信邪祟,不信八字,只想赶紧抱得美人归。
丁氏自觉想不出什么邪招,天天来崔昭雪这走动。
她最近往崔潇月与崔弥衣的院里走得勤,说是心疼崔潇月病倒,想暂时与她们俩联合,不让丁慧盈得逞。
哪知崔弥衣直接闭门不见,崔潇月那边大多都听崔弥衣这位大小姐的话,她是吃了好大的闭门羹。
丁氏是拉不下脸求林姨娘的,那时候林姨娘刚进府,她们俩就斗的如火如荼,什么招数林姨娘都能从容应对。如今她怀了孕,不掺和这些破事,学了崔弥衣的招数,谁也不想见。
崔程心中有愧,还往清凉阁多送补品首饰。
算来算去,丁氏这边是任何补偿都没有,这里面一定有丁慧盈的手笔。
丁氏是越想越气。
她趁着夜色与方妈妈来到崔昭雪院里。
方妈妈屏退众人,留这一对母女在屋里谈话。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院中落叶。
快到冬天了,初冬那一天之后便要进京待选。
期间要跟着嬷嬷统一学礼仪。
在京中待到初春,就要进行大选。
明年大选不单单是为二皇子选妃,还有其余快要成年的皇子与皇女,甚至有传闻,皇帝也要进行选妃。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皇子妃与皇妃,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各州各县摩拳擦掌,竞争势必会非常激烈。
这也是为什么丁氏挤破头都要将崔昭雪送进京的原因。
丁氏是很想回京的。
青州这个地方,还是不如京城。
窝在青州这个小地方,不如在京城有权势能呼风唤雨。
谁不喜欢权力呢?
崔昭雪不想进京的原因,不止是不想共享夫君。
她自知崔家的势力大多依附在死去的崔大夫人身上。
崔大夫人与父亲成婚后,她的娘家生气地与她断了联系。惧怕岳父权势,崔程回青州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他在京城为人不喜,怕被针对,只能灰溜溜地回青州做土霸王。
而自己自知地位低下是多么的难以生存,吃饭穿衣都要依靠别人施舍,还要察言观色,难道进京就能扭转一切吗?
大概父亲又要去央求崔大夫人的父亲,求他收留自己。
处处看人眼色,万一没被选上,她都不敢想回青州会被多少人嗤笑。
崔昭雪见过冯阮玉之后,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她比不上那些京城小姐。
背景,人脉,地位,统统都比不上。
不如嫁个看得过去的凡夫俗子过一生。
丁氏坐在崔昭雪房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室静谧,只有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两人的身影交叠,随风影影绰绰。
丁氏将窗户紧闭,隔绝一切声音。
“娘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丁氏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父亲是鬼迷心窍了,就一定要她进府。还有那个崔弥衣,几次找她都避而不见,一点尊卑都不懂!”
崔昭雪不敢说话。
丁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不仁,休怪我不义。”
“娘,您什么意思?”崔昭雪感到一阵不安。
“府里若是要办丧事,那喜事自然就得往后推了。”丁氏的语气阴狠,字字句句透着刻骨的恨意。
崔昭雪听闻脸色煞白:“娘!您这话,您是要......”
她没敢把杀谁这个字说出口。
府中死了个丫鬟怎么会大办丧事,只能是小姐姨娘,亦或者,她想对姨母下手?
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丁氏的声音阴恻恻的:“崔弥衣她已经活得够久了。你父亲抬我为平妻的条件就是让她活着,可他也跟我保证了,不会再纳妾。你父亲既然背弃誓言,我怎么就不能撕毁契约?”
崔昭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若她没有和崔弥衣接触,恐怕还会以为崔弥衣如之前那般恭谨和顺,伏低做小,装成一副柔弱谦卑的样子。
可是她已经真的见识过崔弥衣的厉害了。
她不是性子绵软,胸无城府。她是锋芒尽收,引人放下戒心,手段凌厉,绝非善类。
何况,她身边的言卿,武功深不可测,要是惹急了,后果谁能预料?
崔昭雪后怕,现在与崔弥衣作对,是真的会丢了性命。
“娘,崔弥衣的身份背景不是那些小妾丫头比得了的。”崔昭雪的声音发颤,想劝丁氏住手,“若是被查出来,人命官司要背上,京城那边如何交代?”
丁氏冷笑一声,只觉得眼前的女儿如此单纯。
“府医是娘的人,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谁会真查。京城那边若真在乎她,也不会任她在府中被苛待欺负却不派一个人来!那些不听话的贱婢,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们闭嘴。一个区区没人管的京城弃女,她父亲都不在意。京城人天高皇帝远,你那时尊荣加身,还不是能轻松揭过?”
崔昭雪身上猛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娘,崔弥衣那人和之前不一样了,我们不要与她扯上关系了,她身边还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崔昭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的母亲太疯狂了,崔昭雪想止住她的念头。
“侍卫也是人,多多的钱财砸下去,他还能不听我们的?”
崔昭雪急在心头,她说不清言卿和崔弥衣的关系,像是主仆,却又不像。
钱财能让言卿为了崔弥衣屠杀那么多人吗?
她不信。
崔昭雪语气难掩忧愁:“娘,不要这么做。万一崔弥衣死了,父亲还是要纳妾呢?您要对付,也该对付姨母啊?”
丁氏身形一僵。
片刻后,丁氏声音低了几分:“你姨母毕竟是我的亲姐姐,她儿子刚与江家定亲,出了事,江家与丁家都要追责。你父亲正在兴头上,她死了,第一个要查的人就是我。”
崔昭雪愣住。
“我恨她不假,血浓于水,我下不了手。她想嫁谁就嫁谁,凭什么嫁我千挑万选的夫君?那时候是她不愿意当妾,现在倒想回来当妾了,岂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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