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衣昏迷的这段时间,崔潇月像是一夜长大,独自去祠堂祭拜,做事沉稳,行为举止皆褪稚气。
就连小昭都说,崔潇月长大了。
小昭按照言卿的嘱咐,每日按时喂药,弥衣终于悠悠转醒。
冬日晨光穿过雕花窗棂上的薄薄冷霜,落进弥衣的闺房中。
微凉的晨风顺着半开的屋门灌入,拂动门帘垂落的素色流苏,一抹亮色身影闯进弥衣的床围边。
榻上昏睡的弥衣睫毛轻颤,手指动了动。
良久,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中一片朦胧涣散,浑身感觉疲累酸软。
她这是睡了多久,怎么一下子夜晚变白天了。
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脸焦急的崔潇月。
小昭赶紧走了过来,询问她要不要坐起身来。弥衣点了点头,小昭与崔潇月将她绵软的身体扶起来,靠在床边。
弥衣喉间干涩发疼,嘴唇还有些干裂。
小昭连忙端了碗水,坐在床边用筷子蘸水给她润唇。
“姐姐,你有没有不舒服?”崔潇月双肘撑在她身边,如小鸟般看看这里看看那里。
弥衣摇了摇头,她下意识望向门外。
小昭意领神会,笑眯眯的说道:“他还在给小姐看小厨房呢,这几日也是忙坏了都没怎么睡觉,估计一会得了消息就过来了。”
弥衣刚想说什么,小昭就对崔潇月说:“二小姐,大小姐现在需要休息,明日您再来吧,奴婢来照顾大小姐就好。”
崔潇月知道要让弥衣好好休息,点了点头,对弥衣说明日再来看她。
小昭送她出门后交给嬷嬷,折返回来,拿出勺子慢慢的给弥衣喂水。
弥衣口舌干燥,喉咙嘶哑,也不想多说话。
小昭这才将这几天弥衣昏迷、言卿受伤、丁烟去世等消息告诉弥衣。
弥衣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她有一种预感,她快要接近真相了。
门外传来一声响动,小昭快步走向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离开了房间。
言卿的目光落在弥衣苍白的脸颊上,她才刚刚从危险中脱离,整个人都显得孱弱无力。
他后悔将弥衣带入危险之中。
也恨自己为什么会恢复记忆。
到如今,他无法忍心伤害她完成什么任务,也不想让她一辈子都躲躲藏藏。
他必须要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尽快解决所有问题。
言卿几步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食盒打开,端出一碗白粥,放置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奇怪,明明小昭说弥衣刚醒,怎么她还是紧闭双眸作沉睡状。莫不是药物残留还会让她接着昏迷吗?
言卿原本正垂眸凝视着她的睡颜,无意识的将指尖悬在半空,险些要抚上她的脸颊,察觉到弥衣眼睫微动,似要睡醒,猛地抽回手,却被弥衣的手抓住。
言卿浑身一僵,像是做坏事被抓包。
四目相对,言卿的视线霎时间慌乱地移开。
他不敢与她对视,仓促地去拿小凳子上的白粥,没拿稳差点碰倒,身体僵硬得格外明显。
弥衣看他局促的模样暗暗发笑,安静的看他慌乱的动作。
“怎么不敢看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言卿听到弥衣的声音,有些暗哑,不由得心疼起来。
他放缓呼吸,沉稳的下颌线绷的发紧,喉结不受控制地反复滚动。
踌躇半天,他才缓缓开口:“你昏睡了很久,我很担心你。”
弥衣心里一暖。
她伸出手,想要查看他肩膀上的伤口好了没有。
言卿敏锐的捕捉到她的动作,心头一紧,立刻凑进她身边,肩头微微偏转。
他脱下外袍,内里的纱布已经换了几回,伤口不深,只是失血过多。他身体很好,这点小伤两天就彻底好了。
弥衣仔细查看他的胳膊,纱布没有再渗血,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鼻尖几乎相抵,周遭静的只剩下彼此呼吸缠绕交融。
言卿无法忽视弥衣的靠近,她自身带有的清淡香味,与药香融合在一起,几乎要将他致幻。
言卿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弥衣突然生了调戏的心思,她抬起纤细的双手,扣住了言卿的两侧脸颊。
她的掌心微凉,手指轻轻点在他温热的颧骨上,掌心托住他紧绷的皮肉。
她刚醒,没有什么力气,只能保证不让他逃离,当然他也不敢跑。
言卿却被定在原地,不敢闪躲,被迫直直的对上弥衣的眼眸。
那一点触感顺着他滚烫的面颊,透过他的皮肤层层蔓延开来,把他的仅有的一点理智扰乱。
漆黑深邃的双眸里,有一丝慌乱,也有一点希冀。
言卿喉头重重地滚了一圈,此时此刻,他被弥衣如此注视,脸颊烫得让他快要昏迷。
还有她的唇。
不行了。
再这样,他真的要失控了。
他会吻下去。
那一点慌乱,清晰地落在弥衣的眼底。
“你好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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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程接到丁贺的信时,正在书房中与丁氏商议如何处置丁贺的事。
丁慧盈这一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丁慧盈已经被圈禁在院中不让出门,她自己也怕的不行。
以往处理妾室从未经过自己的手,眼见着自己亲手杀人,这种事还是要缓很久的。
他们派去烟花巷的人扑了个空,丁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死了个远方表亲没什么大碍,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主要是没有斩草除根,溜走了一个。
再找不到人,会出大事的。
崔程的眼皮猛跳,似有不祥之兆。
两人正愁眉不展思索该怎么办时,门房送来了一封信,说是丁家表少爷派人送来的。
崔程拆开信,只看了几行,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丁氏见他神色有异,接过信纸,一目十行看完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畜生!”崔程气愤的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竟敢威胁到我头上来了!”
丁氏攥着信纸,指节发白,哆哆嗦嗦的开口:“我们怎么办,老爷?”
信上说,若两日后江芙成婚,崔昭雪不现身与他定下婚约,他就要将他们在青州为非作歹的事情全都上报京城,鱼死网破。
丁贺没有明说,但是崔程知道,丁贺知道的远不止丁烟的死因。
他们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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