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转瞬即逝。
烟花划开黑夜,绚丽的火焰花在头顶炸开,星星点点四散,照亮人间万家灯火。
除夕已过,他们没什么要紧事,都窝在院子里休养。
两人成婚不过两月,此刻却是少有的闲暇。
每日午饭一过,院里就格外的热闹。
“这是我第一次安安稳稳过年呢。”
桓乐倚在窗棂,看着青雾四下寻着迎风,树梢微颤,一截黑色衣摆一闪而过。
青雾还在找着,嘴里嘟嘟囔囔数落迎风玩赖。
手里的雪球从左手换到右手,抬胳膊蹭了蹭脸上的雪,气势汹汹连假山都掀开翻找。
突然脖颈一凉,又一雪球落在身上,抬头望去只有还在抖动的枝桠。
“迎风!别叫姑奶奶找到你。”
回应她的也是一片安静,迎风缩在房梁上,皱着鼻子得意洋洋,一手扒着木头,另一手不老实地团着雪球准备故技重施。
“哎呀……”
迎风一个激灵,面门中雪。
“哈哈,找着你了!”
青雾的雪球紧随其后,结结实实砸了他一嘴。
“耍赖!你找外援!”
“那又怎样,有本事你去砸世子妃,看看世子饶不饶得了你。”
青雾猛地捂嘴,忐忑抬头看向窗后,迎风也收了玩闹站在原地惴惴不安。
他们几个以前都不是奴籍,头一次入府便是桓乐当主子,说话没大没小成了习惯。
“外面冷,你风寒没好,别再招风。”
她喜这样的气氛,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心里暖和。
乳酪的香直冲天灵盖,桓乐低头,眼下白白嫩嫩的乳酪盛在碗里,上面还浇了桂花蜜。
姬乐游斜靠在对侧,探出身体拨弄那束惹眼的梅花,雪簌簌地落,飘了桓乐一脸。
带着梅花味的雪飘在脸上有些痒,桓乐躲了下没避开,佯装嗔怒斜睨了姬乐游一眼。
“多大人了,学迎风作弄人。”
姬乐游笑笑收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镯子。
“我长你两岁,不过十七而已,有些小孩子脾气不正常吗?”
桓乐没想到他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有些错愕。好像察觉到她的反应,姬乐游有些强硬地把镯子塞进她的手里,“你的身契,我从顾府偷出来了。”
桓乐一怔,“可有见到张忠?”
见姬乐游摇头,舀了一勺乳酪入嘴,思及废纸一般的身契,苦中作乐道:“也好,有总比没有强。”
她写得一手好字,也擅长临摹各色各样的名家。行骗多年,身契这样的的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张无用的纸。
嘴上是这样说着,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道不明的心思。那张身契上写着她的生辰,来历,家人。
它若在,妹妹和母亲也在。
“你不是不识字?怎样找到的?”
姬乐游垂了眼,卸下面具后她说话越来越直白,他却不觉难堪,心里只有些道不明的心思忽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只能扬扬手,接过空碗,抬脚下楼去了。
“反正找到了。”
桓乐摸不懂他的脾气,悻悻地摸着鼻子收回目光扯着嗓子喊道:“谢谢。”
见他摆摆手,视线越过他落在廊下的善蓉身上,撑着脑袋在脸颊轻敲。
她这几日有意冷落香茗和青雾,格外重视善蓉,园子里大大小小事物都让她安排指挥。
与她不对付的长眼丫鬟叫华光,被她安排在了采买一事上,公平公正未借机报复,是个当大丫鬟的料。
没成想一时间找不出破绽,反倒将许多权利移交到她手中,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原想着善蓉接不下来着一摊子事情,所以想看她笑话,谁知她如此争气。
“善蓉,调一个识字的小厮去世子跟前伺候。”
“这几个懒蛋不争气,让他们扫院子,结果倒是玩起来了。尤其是迎风!不是让你陪世子读书?你在干什么!”
迎风委屈,团圆病倒了,世子便没了书童。给世子念书的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今日领了任务后,督促不成倒是被世子耍着干了不少苦力。
先是东街买糕,再是西街买衣,转了一圈就是不回来看书。
真搞不懂满街道的流民落魄的紧,看得他揪心难受,有什么好逛的。
他催促的话没说出口,就被世子用馒头噎了回来。连吃了十个馒头,傻子也知世子不想学习。
好在他长了心眼,后面的二十个都塞给了路边的人,要不真的要将肚子撑破。
迎风看着圆鼓鼓的肚皮一口水都不敢喝,他自然不能将世子出卖,只能耷拉眉毛跪地任由桓乐责罚。
善蓉领命,很快迎风手里的活也被人接走了大半。
**
年后天气渐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庭院里让人莫名懒散。枯枝黄土下,蕴含着不可小觑的积蓄,处处都散发着蓄势待发的生机。
桓乐近日寻到一本《山川实录》的抄本,现下正在细细研读。
姬乐游趴伏在不远处的书桌上,面前铺了一堆纸,勾勾画画不知在描什么。
这几日两人将京都各方势力盘点个遍,在桓乐不懈努力下,姬乐游还是没遭住将关系全都吐露出来。
“也就是说,陛下并未表露心思,可按现下形式看,大有平衡各方的意思。”
陛下一共五个儿子,养在跟前的,只太子、澜王、五皇子,四位皇子。还有一位七皇子在外从军打仗。
太子是工部尚书之女出身的皇后所生,手里握着工部,且与户部交好。
澜王和五皇子都是程贵妃所生,她虽得宠,但去世的早,母家的支持远没有太子来得殷实。
澜王能如此嚣张跋扈,一是陛下觉得程贵妃早逝,他们自小便没了母亲,二是澜王讨喜,在一众孩子中与他最是贴心。
五皇子就不同,程贵妃因生他而难产,本就让陛下痛惜。又加上他天生病弱,更是不得陛下欢心。
至于七皇子,远在边境,已经七年未曾回京。
“澜王为何如此讨厌你?”
桓乐百思不得其解,澜王一个皇家子弟,不想着如何拉拢国公府,反而对姬乐游处处为难。
虽说国公府以姬乐游为耻,可他如此折辱,定是得不到姬讯的助力。
“程贵妃生产那日,我在宫里。”
那女人疯了,被四四方方、高耸入云的宫墙逼疯的。那时姬乐游刚从江南求医无果归来,姬讯带他入宫求皇上帮助。
高耸的城墙庄重威严,姬乐游抛着手里的球,怎样都找不到与他玩耍的小太监。
他只是去捡了个球,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一路走来,一人未见,姬乐游只能顺着记忆里的路漫漫摸索。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宫殿,和父亲带他去的地方好像又有些不同。相较而下,没有前殿巍峨,他推开门再三确认,“有人吗?”
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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