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当了世子妃，就看不上我这碧落黄泉了。”
陌离药效刚起，身上还没有完全恢复，软绵绵趴在桓乐身上，脚步虚浮随着她在巷子里穿梭。
“哪里的话。”桓乐接茬的同时不忘机警探查周遭动向，确认安全才打探道：“李大是怎么回事？他认出你了？”
陌离嗤笑，虽气若游丝，话里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减弱。
“认出又如何，要不是我一时不查着了他的道，今日倒在地上的就是他。”她呼出一口浊气，想起当时挡在自己身前的人问道：“救我的那个女子是谁？看着不像江湖中人。”
乌日娜的伪装实属拙劣，有点道行的人都能看出她是个女子，陌离看穿她的伪装，桓乐并不意外。
她推开城郊角落一荒废房屋，探头查看并无人烟后，搀扶着陌离走了进去。
“塞北的公主，乌日娜郡主。”
“异邦贵女，怪不得不认识李大，愣头青一个。”陌离想到她挡在自己身前一往无前的气势，心里暖流划过却还是觉得她太过莽撞。明知不是对手，竟还想着以卵击石。
若不是桓乐来得及时，她要命丧于此不说，自己的碧落黄泉也要遭殃，更别提边境暴动，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你又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陌离歪着头，刚支起来的身体卸力倒在桓乐肩上，头枕在肩头，看清了桓乐正在脸上搓弄卸易容。
“这是何意？”
桓乐知道她是感激乌日娜的，但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做得好事经嘴说出，都成了不受待见的话。
故此陌离很少示弱，猝不及防被她一靠，桓乐身体略僵。
平时都是自己粘着她，偶尔交换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是手帕之交，相互贴近拉扯是常有的事，如此想着身体渐渐放松下去，“你吸入的药有些古怪，需得特殊的药引才能彻底将毒性解除。”
“前些日子我将大半东西都挪去了国公府，你要用的那味药材也在其中。”桓乐搭上陌离的脉搏，面色严肃，“你装作我的护卫，随我一起进国公府。”
陌离身量高，蜉蝣园中只有追风与她体型相似，幸好他是个爱玩的性子，经常来无影去无踪，在外碰到后一起回府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陌离姐姐，当年是你从乱葬岗里把我挖了出来，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
“你是我一辈子的家人。”
“好了，你先闭上眼休息。我为你易容，这样更保险一些。”
陌离听话地合上双眼，眼前一片黑暗，脸上泛起轻微的瘙痒，膏体上似乎都沾染了桓乐的味道。
她的心随着桓乐的指尖起起落落，想到国公府，莫名心烦。
“桓乐，这些日子你过得很好。”
桓乐不明所以，陌离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疑惑，解释道：“你以前左手食指有一处及其细小的疤，是你在我那剪花时不小心留下的。痊愈过后不知为何一直是个凸起，现在它不见了。”
手上的茧也少了很多，她细细感受脸上的触感，得到这样的答案——国公府的日子当真比江湖客松快。
“国公府好吗？他......对你好吗？你喜欢他吗？”
脸上的手停在鼻梁，微微一顿后又开始摆弄。只是这次的动作明显轻快不少，能察觉摆弄者的好心情。
“还不错。不过好不好都与我无关，完成承诺后我是一定要走的。”
最后一个问题桓乐未答，陌离的心渐渐冷了下去。
“阿乐，我不喜欢姬乐游，他配不上你。”
她很少这样严肃，几乎是命令一般吐出这几个字。脸上的手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开始动作。
“姬乐游这人是有点傻，但他心思不坏，有别人没有的执着。”
“可是他蠢，你应该配得起世间最好的男儿。”
“姐姐，我不喜别人这样说他。”
她手下动作没停，却不自觉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
陌离猛地睁眼，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你是爱上他了吗？你为何不回与他只是表面夫妻？为何没有反驳与他不是一对！桓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个玉面狐狸！不是那高门大户的官家小姐！也不是他国公府的世子妃！”
“我知道！”
桓乐挣开她的手，眉头紧锁扶额大口喘着粗气。陌离点破了桓乐最不想让人知晓的秘密，她不敢见姬乐游，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回应姬乐游的试探。
“喜不喜欢有意义吗？我注定是要走得，就算是我再舍不得又怎样！我从没忘记我自己的来路和使命。”
“所以你爱上他了？”
陌离坐直身子，强迫桓乐与她对视，“你爱他。”
爱？不，她不爱，她谁都不爱。短时间的沉沦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她只是......只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你早就能结束这里的一切不是吗？你为什么要冒险去收治点？为什么不顾性命私闯顾府去要解药？”
“去收治点是因为有人给我下毒要挟，不得不去。我去顾府，是因姬乐游喝了我的血，而姬乐游是拿解药的关键，他不能死！”桓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她就将其掩饰，坚定地瞪着陌离。
“阿乐，玉莲娇对你来说不值一提。恐怕用不了一月你就将毒研究的明明白白。”
“他是不能死，还是你不愿他死？”
陌离太了解桓乐了，她俩同行八载其中默契非他人所能及。
在她第一次带那人去碧落黄泉时，陌离心中便早有猜疑。她该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眉目中的欢喜以及提起他时扬起的嘴角。
江湖逍遥，快马扬鞭才是桓乐的生活。不是穿着吉服端坐高台，一颦一笑皆非本心。
“阿乐，姐姐有钱。姐姐也会努力壮大碧落黄泉。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寻来，姬乐游不是良配。”
她近乎祈求，力气还未恢复，只能佝偻身体拉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桓乐的手。
那人若是对她不好怎么办？若是欺负她自己又能如何？
未知恐惧席卷陌离全身，她得知桓乐消失的事情之后，如困兽在笼中冲撞，却怎样都找不到解局之法。
终于找到她在顾府，却还是晚姬乐游一步。看着她被那人救走时她就发誓不会再让她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更令她害怕的，是桓乐居然将三年一度的解忧市集忘在脑后。
桓乐讨厌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不明白她到底为何生气。
“这与钱财地位有何干系？你为何非要揪着这点不放？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你怎么能爱上他！”陌离质问。
“我怎么不能爱上他！”
桓乐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她压抑太久，久到一直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的身份。甚至得知姬乐游是在装傻后狠狠地松了口气。而他说出自己身份时，桓乐心里的石头才彻底落地。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默认了自己要走的事实。
“不止我对他有情，他对我亦有。可是那有如何？他早就知晓我的身份，现在只以为是毒药将我拴在身边。”
“陌离姐姐，我们都知这是没有结果的情愫。”
“谁也不会妄想有个结果。”
她闭上眼，良久艰难吐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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