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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小说:

我与正道遗孤不能不算的旧账

作者:

金陵美人

分类:

古典言情

后堂里一时很静。

乌衡站在秦梁燕身后,第一次没有提醒她慎言。

宋鹤之收回目光,抬手将那叠验尸记录重新封好。纸页合拢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像一把薄刀入鞘。

“秦少主留下来,”他道,“究竟是为查案,还是为替秦吞舟脱罪?”

秦梁燕被他问得静了一下。

若是白日,她大约会立刻反驳。可此刻烛火太冷,案上的纸太白,那些死法不一的记录摊过一遍,她心里反倒没有那么快。

她认真想了想,才道:“我爹杀了宗长明,这罪脱不了。”

宋鹤之目光微动。

秦梁燕抬眼看他:“可别人杀的人,也不能躲在我爹身后。”

宋鹤之没有说话。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案上烛火偏了一下,照得封皮上“宗氏旧案”四个字忽明忽暗。秦梁燕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厌烦。

这几个字太轻了。

一百多人死在里面,秦吞舟的刀、宗溯的恨、宗宅那场火、那些被写得干干净净的死法,全被折进这四个字里。旁人伸手一封,便好像什么都能归档。

她把验尸记录放回案上。

“我要见沈寒槐。”

宋鹤之道:“沈先生年事已高,今日已经歇下。”

“那我明日去。”

“秦少主最好先知会停云山。”

秦梁燕笑了一下。

“我不是来栖霞台做客的吗?客人见客人,也要知会主人?”

宋鹤之看着她,没有再拦。

她提起枪,转身往外走。

“夜深了,宋公子也该歇着。明日还有许多话要想,哪些该让人听,哪些不该。”

门开时,夜风扑进来,卷起她袖角。乌衡跟在她身后,临出门前看了宋鹤之一眼。宋鹤之仍站在案边,手按着那叠旧纸,眉间压着一点很淡的疲惫。

回听雪院的路上,月已经升高。

山道被照得发冷,石阶缝里积着薄薄的霜。远处栖霞台主殿还亮着灯,灯光隔着松影,像被切碎的金箔,一片一片落在青石上。

乌衡走了一段,才低声道:“少主,验尸记录有问题。”

秦梁燕道:“不是记录有问题。”

她把手拢进袖里,摸到那截断红绳。那红绳被她揉了太久,边缘已经有些毛,硌在指腹上。

“是他们讲出来的故事有问题。”

乌衡没有再问。

秦梁燕道:“明日我去问沈寒槐。你盯着宗平。”

“是。”

“别让他被人带走。”

乌衡握紧刀柄,应了一声。

听雪院比她离开时更静。

院门外多了两盏灯,灯下站着停云山弟子。见秦梁燕回来,那几人垂眼行礼,却没有多说一句。

这一路上,秦梁燕已经看惯了这样的眼神。

他们怕她,又轻看她;防着她,又觉得她终究是沉灯坞的人,不必真给什么道理。只要守住门,按住枪,让她在栖霞台上别太好过,便算尽了正道待客的礼数。

她懒得理。

刚踏进院门,她便察觉屋中有人。

乌衡刀已出鞘。

屋门半掩,灯还亮着。

秦梁燕伸手推开门。

宗溯站在屋内。

他换了衣裳,肩头缠着白布,脸色很差。桌上那盏灯照着他的侧脸,比在照微寺时瘦了许多。他没有带剑,手里握着一枚红绳铃铛。

秦梁燕先看了一眼门外。

方才还寸步不让的停云山弟子,此刻站在院门处,眼观鼻鼻观心,像屋里并没有多出一个人。

她笑了一声。

宗溯抬眼。

秦梁燕道:“他们倒不怕你来杀我。”

宗溯脸色一白。

乌衡冷声道:“宗公子夜入少主房中,是何道理?”

宗溯道:“我来还东西。”

秦梁燕走进屋。

“还什么?”

宗溯把铃放到桌上。

铃铛很干净,想来被他擦过。红绳仍系着,铜面在灯下泛着一点旧亮。那小小一枚铃,原本该挂在枪穗上,随她跑下山,随她翻墙,随她在市集上买糖、喝汤、笑着骂人。

如今它被擦得太干净,反倒像从来没有沾过那些热闹。

宗溯道:“这本就是你的。”

秦梁燕看着那枚铃,没有伸手。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要回。”

宗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不配留。”

秦梁燕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茶水已经凉透,入口时苦意从舌根泛上来。

她抬眼看他。

“宗溯,你现在说这句话,是想让我说什么?说你配,还是说你不配?”

宗溯脸色更白了些。

秦梁燕看着桌上的铃。

“你若要还,白日台上就该还。那时人多,正好让大家都看看,宗公子把魔教少主送的铃铛还回来了,多干净。”

宗溯低声道:“我没有这样想。”

“我知道。”秦梁燕道,“所以才更麻烦。”

宗溯抬眼看她。

秦梁燕低头,指尖拨了一下茶盏边缘,“你若全是假的,我今日会好过些。”

屋外风声过廊,灯火晃了一下。墙上两人的影子也跟着晃,靠近了一瞬,又被风拉开。

秦梁燕继续道:“可你偏偏又不是全假。你吃糖时不是假的,点灯不是假的,雨里撑伞也不是假的。你有时候看着我,是真的想说什么。”

她抬眼看他,声音很轻。

“可你又真的把我说的话告诉了方丈,真的站在停云山那边,真的在栖霞台上说,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我爹。”

宗溯握紧了手。

秦梁燕道:“所以我现在连恨你,都恨得不痛快。”

这话比骂他更重。

宗溯宁可她拿红缨枪指着自己,骂他骗子,骂他卑鄙,也好过她这样清清楚楚地把真与假分开,一样一样摆到桌上。

他低声道:“对不起。”

秦梁燕皱眉。

“别说这个。”

宗溯停住。

“这三个字太轻了。”她道,“你别拿来压我。”

屋中又静下去。

铃铛躺在桌上,红绳弯成一个小小的结。秦梁燕看着它,忽然觉得刺眼,便移开目光。

宗溯站了很久,才道:“明日沈寒槐会到。”

秦梁燕道:“我知道。”

宗溯一怔。

她抬眼看他:“宗平也会再作证,是不是?”

宗溯没有答。

这便是答了。

秦梁燕把茶盏放下。

“你看,你又来了。”

宗溯脸色微变。

秦梁燕道:“从前你从我这里拿消息,如今你把消息还给我。宗溯,你总像在替我安排一条你觉得能走的路。”

“不是。”宗溯声音低了些,“我也想知道真相。”

秦梁燕看着他。

“那你就去查。”

她道:“不要把它递给我,像递一块糖。”

宗溯眼睫微颤。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刚好撞上一桩案子,不代表我又信你了。”

宗溯道:“我知道。”

秦梁燕看着那枚铃,忽然问:“你怕吗?”

宗溯抬头。

她曾经也这样问过他。

那时在馄饨摊前,她把半碗汤推到他面前,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她问,了悟,你怕我吗?

他答,不怕。

那时候他眼睛低着,耳根却有一点红。秦梁燕觉得好玩,便又故意凑近,逼他说第二遍。

如今她又问了一遍,却已不是那个意思。

宗溯沉默许久,道:“怕。”

秦梁燕问:“怕什么?”

宗溯看着她:“怕你以后看我的时候,只看见宗溯。”

秦梁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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