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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小说:

我与正道遗孤不能不算的旧账

作者:

金陵美人

分类:

古典言情

细针落在石阶上,针尖泛着幽蓝。

竹林深处数道灰影同时掠出。那些人身法极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衣袍颜色也浅,混在晨雾与竹影里,像几片被风卷来的灰叶。

秦梁燕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们不是来抢人。

是来灭口。

她红缨枪横扫出去,枪风擦过轿帘,将最先扑近的灰衣人逼退半步。那人手中短刃一翻,刃口淬着青光,仍旧往轿中刺。

乌衡的窄刀从侧面压下,短刃被劈开,火星溅到灰衣人袖口上。

“护住轿子。”秦梁燕冷声道。

宗溯没有应声,剑已经出鞘。

他将宗平按回轿中,剑锋一转,挑落第二枚细针。针从他耳侧擦过,钉进轿柱里,木头立刻冒出一点黑烟。

秦梁燕瞥见那点黑,眼神更冷。

“下手倒干净。”

明止站在石阶一侧,佛珠停在指间,脸上终于没有方才那种平和。他看着灰衣人,又看向秦梁燕。

“秦少主,这些人来历未明,不可妄定。”

秦梁燕一枪扫开拦路弟子,头也不回。

“那你闭嘴,别妄说。”

灰衣人一共六个。

他们不恋战,也不围攻秦梁燕,只一味冲轿。一个被乌衡拦住,另一个便从轿底翻入;一个被宗溯挑开毒针,旁边立刻又有人从竹枝上借力下落。

秦梁燕看明白了。

这些人可以死,但宗平必须死。

她脚下一踏,红衣掠过石阶,枪尾猛地扫向轿底。藏在轿下的人被逼出,肩头还未抬起,便被她一脚踢中胸口,整个人撞到竹干上。

竹叶簌簌落下。

那人落地便要咬牙。

秦梁燕比他更快。

枪杆压住他下颌,手腕一转,硬生生卸了他的口。黑血仍从嘴角涌出一些,却没能立刻咽下去。

她半蹲下去,捏着那人下颌看了一眼。

那人眼神死寂,没有恨,也没有怕,像来之前,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

“谁派你来的?”

灰衣人不答。

秦梁燕手下用力,那人的脸色瞬间发青,仍旧不肯出声。她松了手,任他倒在石阶边,转头看向轿子。

这些人不是普通杀手。

普通杀手会逃,会怕,会在死前看一眼生路。可他们没有。他们只盯着宗平,像那顶小轿里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卷必须烧掉的旧纸。

第三枚细针从竹叶间落下。

秦梁燕抬枪去挡,枪尖刚挑起,另一道剑光已从她肩畔掠过,将那枚针劈成两截。半截针尖擦过她耳侧,落入石缝。

她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手倒快。”

宗溯道:“你看见了。”

“我看见,不代表你要抢。”

宗溯停了半瞬。

灰衣人又至。

秦梁燕枪势往下一沉,逼开一人手中短刃。宗溯没有再接她眼前的招,只将剑锋压低,截住从轿侧滑来的暗刃。两人的兵器没有相碰,却在极窄的石阶上交错开一线空处。

红缨拂过白袖。

剑光贴着枪影落下。

秦梁燕心中那股烦意又上来了。

偏偏这一回,他没有碍事。

她借着那一线空处,枪身一旋,反手扫向灰衣人膝弯。那人跪倒的瞬间,乌衡的刀已经压住他的后颈。

宗溯也制住一个灰衣人。

他动作比秦梁燕慢半息,却比她更稳,剑柄抵着对方喉侧,另一只手扣住下颌,让那人连咬毒都不能。衣袖被风吹开时,他目光忽然停住。

那灰衣人袖口内侧,有一道极淡的灰线。

若不细看,几乎像衣料本身。

秦梁燕问:“认得?”

宗溯道:“照微寺旧僧衣里,有这种线。”

明止脸色终于变了。

“宗公子慎言。”

宗溯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师叔今日已经让我慎言两次。”

明止佛珠一颗一颗滑过指腹,却没有再说话。

轿中宗平忽然咳了起来。

那药把他从沉睡里硬拖出来,又被方才毒针惊住,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他半睁着眼,看见地上的灰衣人,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们……他们来了……”

秦梁燕回到轿前。

“谁来了?”

宗平嘴唇抖得厉害,眼泪从皱纹里滚下来。

“我不能说。”

秦梁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现在还觉得,不说就能活?”

宗平的目光乱撞,撞到明止,又立刻低下去。那一眼太快,可秦梁燕看见了,宗溯也看见了。

明止合掌:“老人家药性未退,言语无凭。”

秦梁燕没有理他。

她把枪尖垂到宗平面前,枪尖上的红缨被风吹得轻轻一动。

“你听好。我不问你沉灯坞杀没杀宗家,也不问秦吞舟。那些话你背了二十年,背得比和尚念经还熟。”

宗平抖得更厉害。

秦梁燕道:“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看向宗溯。

“你那夜,是不是亲手从火里抱出他的?”

宗平闭上眼,嘴唇颤着,不敢答。

宗溯走到轿前,蹲下身。

他没有抓宗平,也没有逼近,只问:“我当年叫什么?”

宗平浑身一僵。

风声穿过竹林,像水从很远的地方漫过来。

“少爷……”

宗溯道:“我不叫少爷。”

宗平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少爷,老奴……老奴也是没有办法……”

宗溯看着他:“我叫什么?”

宗平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声音。

“小……小满。”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停云山弟子中有人低声道:“小满是谁?”

秦梁燕枪尾往地上一点。

青石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便断了。

宗溯没有动。

他像终于听见一个从火里烧剩下来的名字,却不知道该伸手去接,还是任它落下去。秦梁燕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也没有替他问。她只是看着宗平,等那老人的恐惧自己裂开。

过了很久,宗溯问:“谁这样叫我?”

宗平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夜火大,我只是山下脚夫,给宗家送过柴,认得后门。我躲在祠堂外,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后来有个人冲出来,把你塞给我。”

秦梁燕问:“什么人?”

宗平哆嗦着道:“他身上都是血,右手少一截小指。他叫你小满,叫了好几声。他说,带他走,别回头。”

宗溯指尖蜷了一下。

秦梁燕也静了一瞬。

右手少一截小指。

这不是宗平第一次说谎里该有的细节。一个背熟假话的人,慌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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