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在那红润的唇珠上嘬了一口,终于还是压制住本能,拿起外袍,推门而出。
廊下丫鬟见他出来,正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
“莫要吵醒殿下。”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连带着原本全身裹着的寒冰似都化为乌有。
丫鬟一愣,难得地偷偷抬眸瞧了这位驸马爷一眼,而后恭谨道:“是。”
他脚步轻快地行过廊道和花园,穿过月洞门来到温府,又走到马厩。
周离卯时不到便等在衡鉴院门口,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温凛。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主君宿在公主府,说是闹了一晚上的动静。
周离想了想,若是如此,主君今日怕是会误了早朝,便舍了马车,早早地备好了一批黑马。
待温凛来到马厩,周离还多看了温凛一眼。
温凛没理会周离的目光,踩上马镫,翻身上去。
刚要挥动马鞭,便听见一道透着沙哑的熟悉的嗓音响起:“等等!”
他一愣,回过头去看,果然在入口处看到萧令提着朝裙朝他走了过来。
看她走路的姿势能够感受到昨夜的不易,可今日为何不好好休息一番呢?那张脸还素着,虽然未施粉黛依旧昳丽出尘,但毕竟憔悴了。
温凛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儿便悠悠地朝着萧令的方向走去。
下一瞬,温凛伸手一拉,双臂一托,便将萧令稳稳当当拉上了马。
他和她处在极近的位置,近到几乎没有缝隙,近到他能看到她用立领堪堪遮住的,那写脖子上他留下的花朵。
他凑近了她,气息喷薄在她耳后,用一种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你……不累吗?”
他是真的关心她,不单单因为他自己也一身疲累,更是因为萧令整个身子几乎都瘫软在他身上。
“……还行。”她坚持答,声音有些哑。
他侧首看着她半张肤色白皙的小脸,柔声闻:“不若我们换马车?”
马车能靠,她还能多歇一会儿……
萧令道:“不用,今日有重要的事。”
温凛自然知道是什么样重要的事情,他们回来已有几日,按理萧令此次解决了退役病残士兵的问题,陛下当初既有意撮合他同萧令,此番有功,应予以升珠。
他知她性格,便道:“那你靠着我,歇一会儿,到了叫你。”
“唔。”
下一瞬,温凛伸手一挥披风,将萧令牢牢地裹在自己怀中,伸手一挥鞭子。
萧令也不知为何,原以为骑马太快,她会一直醒着。
事实上,她的身子一靠近他便有些昏昏沉沉,即便马儿跑得飞快,那种安稳又温暖的感觉还是从他的胸膛传来。
待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进入皇宫了。
萧令的手被温凛挽着。
她原本想要挣脱,毕竟朝堂不是旁的地方,应当谨肃才是。
想到这里,她微一用力想要挣脱,但那只大手好像感觉到什么,反而加重了力道,将她一拉。
原本不过是牵手,此番却因腿软,加上力不从心,她整个人都有些靠了过去。
他的声音很低,足够她听见:“我已经允你今日来上朝了,若是再不许我扶着,我便将你抱到前头。”
萧令轻叹一口气,半靠着他走到了最前头。
他倒是坦然,同僚们见到这夫妻二人面上恭谨,实则眼神中都藏着故事。
萧令没有力气同他们计较,亦是无所谓。
今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父皇的旨意。
朝务便是那些,萧令听得认真,神色却不免疲累。
萧珏自然是最后出现的,也并未看到两人手牵手进入紫宸殿的场景。
他在龙椅上坐下,下意识去看自己那个北境归来休息了几日的女儿,却见她面色依旧苍白。
在转头去看下面站着的温凛,奇怪的是,温凛也有一些疲累。
最近朝务繁忙,边境也并不安稳,他已经多日未能回府……莫不是,两人闹别扭了?
未等萧珏多想,朝臣们便各自上奏。
待早朝议事毕,太监张秦手持圣旨在阶前站立,声音在紫宸殿内回荡。
“诏曰:皇三女令,敏慧夙成,心系社稷。近日察微辨奸,协破北翟细作隐匿一案,剔蠹除奸,有功于朝,朕心甚慰。为彰其功,特赐——五珠宫绶,以彰其功。另赐赤金一百两,南海明珠一斛,冰蚕雪缎十匹,紫檀嵌玉屏风一对。钦此。”
恩旨宣毕,殿中立刻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恭喜四公主!”
“公主殿下明察秋毫,实乃陛下之福,社稷之幸!”
只有工部尚书傅炎一人,皮笑肉不笑,与满堂喜庆颇有些格格不入。
四殿下此番升珠,显然是陛下厚爱。
之前将萧令同温凛指婚,他便觉得不是温凛自己求娶那般简单,现在看来,倒更像是陛下有意为之。
高皇后已经去世,原本后宫里最有权力的便是他的嫡女傅雪。
偏偏在这种时候出来一个能在朝堂上同他们男子一起听政议政的五珠公主,那往后还有傅氏的位置吗?
傅炎打定主意,刚给他门下之人使了个颜色,便见萧令快一步迈出。
她叩首谢恩,声音平稳,却带着些沙哑:“儿臣,谢父皇隆恩。”
傅炎一愣,心说又被她抢先一步,遂向前迈步。
“四殿下实乃龙凤之姿,老臣恭贺陛下。只是四殿下祁州一行,易同枢密院功绩混淆。殿下既已成为五珠公主,这案件的后续,想来殿下会一并管到底了吧?”
温璋笑了笑:“傅尚书多虑了,我刑部职责在此,定会全力配合殿下做好收尾工作。”
傅炎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就知道,萧令能凭此功绩得五珠,温氏定然出了不少力。
果然是谁嫁温氏谁就能轻易得功绩啊……可惜了自己那个外孙女,终究没有这个福分。
不过方才他的问题已然抛出,后续萧令不去也得去,这五珠岂是这般容易得的?
萧令对着傅炎道:“傅尚书所言甚是。只是,一个姓傅的尚书,自然不明白一个姓萧的公主。傅尚书可能不止,在本宫眼里,不管有没有这五珠宫绶,维护大宸安稳都是本宫分内之职。”
一句话,叫傅炎脸色发白,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当堂佩戴五珠宫绶,众人一片庆贺之声。
只有温凛,定定地看着萧令。
他同她相处日久,自是熟悉她,包括她的眼神。
她今日绝对不是来佩戴宫绶这么简单,她的脸上浮着一层笑意,内核却是冰冷的。
他垂眸略一思索——昨日那章强逮得确实过于顺畅,虽然周离呈报的时候,说的是殿下一通北翟话给人唬住了,可章强原是北翟鹰影大将军,不是几句话便能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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