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氏睫毛颤了颤。
萧令声音清越:“有本宫在侧,自然难以安眠……便不劳莹莹费心了。”
小姜氏低下头去,死死咬着唇——这个浪荡的女子!怎好说这种话!
萧令给灵江一个眼神,灵江转身出去。
而后她又看着小姜氏:“莹莹,跟本宫来。”
“是。”
萧令走在前头,姜莹莹跟在她身后,两人慢慢走向处理庶务的厅堂。
姜莹莹原是内心忐忑地跟在萧令身后半步之遥。
可走着走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前方那个香色女官服的身影上。
方才在影壁前,她心神被挫败和难堪占据,未曾细看。此刻,阳光穿过廊檐,恰好为缓步而行的萧令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萧令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挑,穿着厚重的女官朝服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衬得肩背挺直,脖颈修长。她步伐不疾不徐,袍角随着动作漾开沉稳的弧度,浑身透着一股由内而外透出的从容、尊贵与威仪。
那是长在骨血里、浸润在环境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天家气度。仿佛她生来就该如此行走,如此站立,如此俯瞰众人。
姜莹莹看得有些失神,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自幼也被夸赞容貌秀美、举止得体,可此刻与眼前人一比……就像精心装扮的绢花,遇上了国色天香的牡丹,无需比较,高下立判。
思绪翻飞间,两人已来到了议事厅。
萧令在上首坐下,侍奉茶水的丫鬟当即奉上了一盏雨前龙井。
她纤纤玉指打开盖子撇去茶沫,轻轻闻了闻茶香,红唇轻啄一口。
便是在小姜氏又为她此举失神的时候,众人陆续到了。
萧令将手中茶盏搁下,主母气度尽显。
“自本宫同温氏结亲以来,温氏偌大家业有二夫人和各位管事倚仗,本宫也轻松不少,今日,本宫有一件要事宣布,是以将各位在百忙之中召了过来。”
众人福礼:“奴才/奴婢不敢。”
萧令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小姜氏,开口道:“前几日遇见表妹,听她言谈间对府中庶务甚是关切,又见她在族学、义庄奔波,实在辛苦。本宫想了想,总不能让表妹白白出力。”
她笑着看向小姜氏:“莹莹想要什么,不妨同本宫说说。”
不知为何,小姜氏看着萧令的样子有种不祥的预感,忙道:“能为殿下分忧,是莹莹的本分,不敢……”
萧令一笑,柔和中透着几分凌厉:“为本宫分忧?前几日不还是为温夫人和枢相分忧么,今日怎么便成了为本宫分忧了?”
“表嫂,我……”
萧令抬手,优雅地打断,“你这一声表嫂本宫可担待不起。温府客气,把你当个表小姐,事实上大家都知道你是二夫人的侄女,原也不是温府表亲。”
萧令说着看了姜氏一眼,又伏低了身子看着小姜氏,“可本宫出生皇族,向来规矩森严,一便是一,二便是二,随意同本宫攀亲戚是要惹麻烦的。”
小姜氏只觉得后背一阵森寒,“殿下,我……”
萧令笑笑,“不过,温府也是是讲规矩的地方,出了力,自然该有赏。否则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温氏?”
“再者,莹莹说了,是为本宫分忧,既事为本宫分忧,本宫作为大宸嫡公主,自然也不能让手下之人白白干了活不是?”
手下之人???
小姜氏心中一惊。
却只见萧令转向账房管事,声音清晰地说道:“传本宫的令。姜莹莹,协助处理庶务,勤勉可嘉。即日起,按府中‘三等管事’的份例,每月给表小姐发放月例。”
三等管事?!
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那是府中有头有脸的仆役才能达到的级别,公主这是明晃晃地把这位娇客,划到了“高级下人”的范畴里!
小姜氏的脸“唰”一下白了,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姜氏也变了脸色,刚想开口:“殿下,这恐怕不妥……”
萧令转而看向姜氏,笑容和煦:“这有何不妥?既可以舍了这个不尴不尬的‘表小姐’身份,又能得个明晃晃的管事之位。若是做得好,将来还能再往上升,做个国公府的总管,那地位也不见得低啊。往后,莹莹妹妹便名正言顺地帮着二婶料理些琐事,也省得外人说我们温家不懂待客之道,让客人做白工。”
“哦,对了,”萧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既领了月例,便是府中做事的人了。往后每日晨昏定省,便按府中规矩,与其他管事一同在院外行礼即可,不必再到内室打扰母亲清静了。母亲病体虚弱,需要静养,这份孝心,心意到了即可。”
!!!
众人皆是愣住了!
小姜氏浑身冰凉。
她看着萧令那张脸,终于明白,自己那点手段,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地位面前,是多么可笑。
这位宗妇,根本不屑于和她争什么,而是用规矩和赏赐,给她盖了个“三等管事”的官印,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她还怎么摆出女主人的姿态?她还怎么“心疼表哥”?一个下人,去心疼主子?
还有更糟糕的,原先那些觉得她还有些机会的温氏族人会如何看待这个事?肯定会耻笑她。
堂内诸位管事个个都是人精,眼观鼻,鼻观心。
原先只听闻这位四殿下那些风言风语,而今才知道,皇家出身的人,到底是不好糊弄的。杀人不用刀,用的是软钉子,把人钉死了,对方还得跪下谢恩。
小姜氏见现场那些人没一个人敢吭声,连向来护着自己的姑母也没敢说什么,便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在极度的羞愤和绝望中,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莹莹,谢殿下……恩典。”
萧令笑着道:“妹妹客气了,去帮着料理庶务吧。”
姜氏带着失魂落魄的小姜氏回到自己院中。
门一关上,小姜氏便扑进姜氏怀中,压抑的委屈和羞愤瞬间爆发,声泪俱下:“姑母!她、她怎能如此折辱我!我可是您的侄女,是来做客的亲戚。帮您料理庶务是我乐意,可她、她竟将我当作奴仆一般打发……我这脸面往哪儿搁啊,我们姜氏的脸面往哪儿搁啊!呜呜呜……”
姜氏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里却毫无暖意。
“傻孩子,光哭有什么用?她今日这般对你,恰恰说明她怕了。”
小姜氏抬起泪眼,眼泪继续滚落:“莹莹瞧着,她半分都不慌。表哥将庶务都交给了她,只因温氏家大业大,一时间还未能完全理顺,不然的话,管家权迟早落在她的手中。”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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