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被他拉入怀中，欺身而下。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
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轻得像怕惊着她。
萧令愣了一下，却没有躲。
她闭上眼睛。
他感知到了，很快便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唇角、脸颊、耳垂，一路往下。很慢，很细致。
每落下一处，都带着微微的颤意，像确认，像标记，也像宣告。
萧令的呼吸乱了。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
他感受到她的回应，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
吻重新落在她唇上，带着某种压抑太久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的唇很烫，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她感觉到了，他的唇齿间有淡淡的甘松香，混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隐忍，像是克制，像是明明已经烧起来了却还在拼命压着。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却又舍不得推开。
她只能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浮木。
吞吞被夹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窗台。
没人理它……
她闭上眼睛，用力地回应他。
两个人就在这衡鉴院的小书房，肆意挥洒着身体全部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萧令才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有一簇火。
很小，很暗，压得很深。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温凛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萧令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低下头去，挣扎着想要离开。
可她的力气都好像用光了，一开始走，步子便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起来。
他一伸手，又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他声音低哑，甘松香轻轻浅浅拂过她耳后：“今晚，留下吧。”
萧令一愣，转头看着他，眸中情绪不明。
他看着她笑了笑，目光沉静得不像刚做过那些事的人：“不是那个意思。”
自然不是，他还不至于控制不了自己。
他好心提醒：“你如今这样，如何回去？”
萧令的脸又烫了一下。
没等她回答，他伸手抱起了她。
她习惯地勾住他的脖子，然后侧脸靠着他的胸膛。
一步一步，他朝着小书房里间走去。
温凛将萧令放在床上，又在她额头留下一吻，而后才离开。
他出来站在窗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用。
走到冰块旁，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燥意还在。
他闭了闭眼，任由风吹过，想要平静。
可方才她被他揽在怀里时，那双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件被撕破的纱裙下隐约可见的锁骨……通通涌上他脑海。
他猛地睁眼，朝外头走去：“周离。”
周离从暗处走出：“主君。”
温凛：“备水。”
周离愣了一下。这个时辰，备水？
“冷水。”
周离瞬间懂了：“是。”
语毕，温凛转身往净房走去。
宽衣解带，露出一身流畅劲瘦的线条，赤脚走入浴池中。
他闭着眼睛，舀起一瓢水，从头顶冲下，任由凉意漫过全身。
可方才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在他怀里时的样子。
她喊他名字时的声音。
她穿着他的衣服，却又遮不住的样子。
水珠从他额前滑落，沿着鼻梁、下颌，一路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苦笑了一下。
装什么君子……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又舀起一瓢冷水浇下。
另一边里间，萧令自然听到他的动静，也听到他的话。
她忍不住笑了笑，转身朝着外侧的方向。
其实方才两人拥吻结束，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大宸景行郎，果然名不虚传，是……山岳之形、挺拔无双的男子。
这般想着，萧令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外间往里走。
她感觉心跳倏然快了一拍，立刻闭上眼睛，让呼吸平稳下来。
门被轻轻推开，温凛走进来，慢慢走向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他的气息很近，那股甘松香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混着沐浴后的水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许是在外面站了很久吧。
萧令的心跳得厉害，却不敢动，不敢睁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她在装睡。
他只是站着，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手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掌心的温度顺着眉心渗进来，烫得她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手顿了一瞬。
萧令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发现了？
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旁的动静，只是收回手，转身离开。
门又被轻轻关上。
萧令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
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惨白。
外间，烛火还亮着。
温凛坐回案后，拿起那摞还没批完的文书。
看了很久，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奇了怪了，往常一目十行的他，今日仍旧每个字都认识，可却没办法将那些东西的意思贯穿。
也不是第一次吻她，为何这次感觉如此强烈？
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好像时时刻刻在入侵他的脑海，让他怎么赶都赶不出去。
他蹲下身，索性轻手轻脚地收拾起外间来。
小书房是重要之地，平日里李剑也不会随便放丫鬟家仆进来收拾，温凛也习惯自己收。
其他可以丢的尽数丢弃，只那方碎裂成三瓣的砚，他实在不舍，便大致拼了一下，放在书案上头，想着将来若有机缘，找个厉害的修砚师傅修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再度坐回桌案，提笔。
可没用，只要他一坐下，那些场景就自动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放下笔，起身，又往净房走去。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在窗边，就那般看着外面天色一点点泛白。
至卯时，换身衣服，出门练功。
里间，萧令其实早醒了，听着外头似有动静便一直装睡，直到听见温凛离开，这才缓了缓，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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