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丽放下照片，胸膛轻微地起伏，眼里带着愤怒的确信，仿佛他们已经被定罪了。她平静着语气说道：“你们不是无辜的，你们确实杀了人，所以从酒馆里拿到了什么？如果你坦白，或许我不会用上强制手段，刑期也可以适当减免。”
她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武器，“多因公司真是大方，这种东西也给得起。”
琳琅很想大声地质问嘉丽，到底为什么要为难他们。可是她不能这样做，只能用左手的指甲掐进另一只手的虎口。她做的很好，在洛德伊角斗场里她学得很快，这样做可以让她保持理智。
审讯室里的灯光冰冷眩晕，他们眼前的镜子里映射出一幅沉默的画面。赛克和嘉丽眼里都压抑着怒火，一旁的警员不停在显示器里输入着什么，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没停过，而琳琅不安的脸上每一条肌肉走向都极其不自然。
赛克的手按在桌面上的盒子，“啪”的打开，甩到嘉丽面前，“是啊，我们是去酒馆拿了这个东西，你看看你喜不喜欢呢？喜欢的话，我可以多送你几只。”
嘉丽瞥了一眼盒子里的耳朵，然后看都不看地用力合上，抱着双手往后靠，“你听说过‘荷耳科斯的审判’么？”
赛克只着椅子往后倾，椅子的两只前脚离开地面，依靠后脚的支撑，形成一种平衡，他倨傲地看着嘉丽，“天天想这些拗口的名字，显得自己很有趣吧？”
嘉丽接着说：“这是一个故事里的神明，神明就是类似无所不能的存在，一种传说，就像人类。据说谁作伪证，发假誓他就会降临惩罚。所以，我们受到启发，研制了一种新的药剂。打进体内只需要十分钟就可以发作，到时候你的意识就会像在沸水里的泡沫，根本聚拢不起来，我们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听说感觉很幸福所以说不出假话，但是药效过了就会痛苦到死，巴不得我们再给你打上一针……对了，”她嘴角衔着一种类似恶毒的笑，“目前实验下来，最多打三针，因为第四针打不到你身上你就会因为脏器爆裂而死。”
赛克椅子的四个椅脚落回地面，很重的一声响，“如果我打到了第四针，那就会是你们的死期，这才是你们的惩罚。”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四只眼睛的眼眶愤怒得好像要裂开，说话间仿佛在啃咬对方的血肉。耳边的红耳坠在微微晃动。
嘉丽“哈”的笑了一声，她随意摆弄着桌子上的照片，那些她说谎的证据，她无视要暴起的赛克通红的眼睛和浑身散发出的恐怖气压。
“所以，你在信息小栈查看到了什么数据芯片？”她问，顺便朝旁边的警员扬了下头，警员心领神会地走出去，接着另外三个全身武装的警员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上还拿着一个箱子。
琳琅知道那一定是她刚才描述的东西，类似禁品的吐真剂。想到嘉丽说的，她不由缩了下肩膀。
至于她说的数据芯片？琳琅脑子里跳出那串数字——赛克说的曙光组织的数据据点。
她抬头看赛克，赛克正死死地盯着嘉丽微笑，是一种掩藏在平静假面下的微笑，嘴角在极其细微地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琳琅低下头思考，难道是警方已经锁定了赛克的身份，借此把他的组织一举攻破？那死掉的武金又是怎么回事，响尾呢，又是谁杀了他，为什么要让他们当这个凶手？
这一切都太乱了，乱得琳琅大脑一片空白，一切都让她觉得诡异和没有逻辑，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等下，”琳琅忽然出声，打断了本来要开口的嘉丽，“响尾真的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没有能杀他的武器，你们难道没有检验出来吗？”琳琅看着桌子上的枪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她自己用过和见过桌子上两种枪支的使用，枪支射出的子弹往往和枪口直径有关，桌子上四把枪没有一把能射出当初响尾额头上那么小的一粒弹孔。这是完全的污蔑。
嘉丽的兽形指甲挠了下额头，琳琅直觉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嘲笑，似乎在嘲讽她的天真。嘉丽抽出一张照片，虽然是动态制作的照片，但是照片上的响尾一动不动，原来额间扩大的血迹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上面还有子弹灼伤皮肉而冒出的细烟。
“枪口吻合，证据确凿！”嘉丽把照片拍到桌上，“还满意吗？”
琳琅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摇着头。太荒谬了，这不是真的！
这根本是有意的陷害。他们该怎么办？她是不是应该把科涅斯搬出来了，也许这样，他们还能有一线生机？可是，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琳琅撇过头，不想再面对嘉丽锐利而笃定的眼睛。
“我没有耐心了，我很想试一试你们所谓的狗屁的神明惩罚，快点吧，别浪费时间。不过我希望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万一我不小心杀了你，那你可就没机会在我面前道歉了，”赛克站了起来，看到桌子上通讯器的时间，忽然笑得很开心，“我想你们没有时间了。”
琳琅在赛克站起来的时候跟着站了起来，她还没搞懂赛克怎么突然心情大好。
嘉丽笑出声，她也站起来，豹子形状的脸上是一种捕猎者的自信，她的眼里满是兴奋，“你的同伙终于要来了是吗？我们可是很期待呢，而且——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我可没说要给你注射。”
“砰！”
嘉丽眼前的桌子被赛克瞬间砸裂成两半，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几乎是同时赛克已经抓起那把高能粒子束手枪直抵嘉丽的眉间。
下一秒他们周围就架起了枪口。
嘉丽双手举起，表情却很淡定，“很让人惊讶的速度，难怪你会这么自大。杀了我，她得死，你，也得死。我觉得这笔买卖好像不算亏本。”
“你在我眼里不过是只虫子。”赛克的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最后一把勒住琳琅的腰。
“赛克……”她小声喊了下，她感觉自己的腰椎要断了。赛克的尾巴微微松了点力气，抵在嘉丽头上的枪口又往里陷了一毫米，他的手指锢在扳机上，脸色可怕得吓人。
“交出那枚数据，我可以放你们走，当然，响尾也可以不是你们杀的。”嘉丽语气轻松，好像真的在谈一桩很合适的生意。但是琳琅看到她的脖颈收缩了一下，类似喉结的部位动了动。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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