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奚把两个小孩关一起了。
禁闭室这地方你熟。
你大马金刀往老位置一坐,随手翻了翻安叔预备好要你——你们抄的书,仔细谋划着要认真抄几页敷衍几页又要夹塞几页白纸。你抬起头想和小师兄同步一下该如何弄虚作假阳奉阴违敷衍了事,发现他正局促又老实地乖乖研墨。
你:“……”
这么听话?
“小师兄?”你试探道,“头一次?”
陈慎一怔:“师妹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头一次被关禁闭。”你托着下巴,口中含了块松子糖,一边腮帮子鼓鼓的,“小师兄,你真打算抄书啊?”
陈慎已经蘸了墨落笔:“偷听尊长叙话确为错处,抄几页书也应当。师妹还是快些动笔,否则今夜恐要无眠了。”
你很不当回事地长长嘁了声:“陈叔才舍不得呢,我们只要装模作样写上几页,待上半个多时辰,就可以摇铃铛叫安叔来开门啦!”
陈慎笔下一顿:“师妹,你——”
不等他说完,你已经飞过去将他写了两行的纸揉成团丢开,拽住他衣角就往角落走:“先别抄啦!小师兄,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陈慎疑惑:“此处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话音刚落,他就见你拧了拧案上的花瓶,笑眯眯指着那个刚露出来的入口:“小师兄,请。”
殊不知你此时在陈慎眼里,与城中铺子门前的招财猫别无二致。
你一边从各种熟悉的位置翻东西,一边故意挑衅:“小师兄,你还说带我好好游览杭州呢,怎么连家里都有地方没去过?”
陈慎正色:“师妹,十分熟悉禁闭室并非值得炫耀的事,我观此处无甚要紧,还是回去抄书吧。”
“无甚要紧?你再仔细看看呢?”你气得咬牙,将陈叔藏的诸多玩意儿一件一件朝他丢,“喏。”
陈慎下意识接住,一低头瞥见怀里多了几个钱袋子:“这是?”
“陈叔的私房钱吧,管他呢,被我找到了就是我的!”你又指着墙上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喔~陈叔以前真是没少被关禁闭呢,小师兄你看,满墙都是他的歪理邪说!还有这些不知道是谁的画像!那边甚至有用书垒的床!”
你走到墙边,气势汹汹指着被欲盖弥彰藏起来的小洞口:“还有这儿!他甚至在禁闭室挖洞!相比之下我已经很老实了对不对!”
陈慎:“……”
你突然觉得不太对。
怎么这么像气急败坏的小孩回家给大人告状呢?明明陈叔才是长辈。
陈慎无奈:“嗯,很老实。”
你满眼星星地巴巴望着他:“小师兄,你不好奇这个洞通到哪儿吗?我们钻一钻好不好?”
你们最终没有钻,因为你从小师兄脸上看出了为难,与陪你在城中飞来跳去、在家里胡闹时不同的为难。你真的能理解,从小规规矩矩长大的人很难想象竟然有人会为了溜出去玩儿挖个洞,蹭一身泥也不在乎。
这些日子你其实就将他的脾气摸得很明白,若你真的坚持要去做什么事,他劝阻不成便会陪同,哪怕是他以前从未做过的荒唐事。作为师兄他真的很尽责,也真的……对你很好。寒姨曾仔细教过你投桃报李四个字的含义,你并不希望他为了陪你而咬着牙去做令自己为难的事。
禁闭室的一个洞而已,左右这不会是你最后一次关禁闭,下次来的时候你自己钻就是了。
“走吧,上去抄几页书。”你不肯爬梯子,非要两下跳上去,“小师兄,你别太老实,抄个三五页就可以了,安叔又不会仔细看。”
一个多时辰过去,你将门上的铃铛摇了三五遍,安叔还是没有来开门。
你有一点儿绝望,泫然欲泣道:“小师兄,安叔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陈慎:“师妹平日关禁闭也在夜里吗?”
“那倒不会,都在白日。”你无聊地坐在桌子上,仰面将书往脸上一扣,“我平日被关禁闭都是因为在街上跑太快撞到人、为了抓蹊跷抢别人的伞、偷看别人荷包里装了什么之类的事,听墙角被关还是头一回呢。”
陈慎哑了一瞬:“师妹,日后莫要胡闹。”
“知道啦知道啦!都听小师兄的!”你又摇了摇铃铛,门外还是一片寂静。
你将书唰一下取下来,哭得没有半点儿真心也不见半滴眼泪:“陈叔不要我们了吗?”
陈慎:“……师妹。”
“好吧我不闹了。”你坐得端正了些,“安叔怎么还不来啊?这铃铛都快被我摇散架了!”
陈慎委婉道:“安叔夜里比较忙。”
你并没有细想这句话的深意,只是理直气壮道:“那陈叔可以亲自来开门放我们出去啊?他也不来!小师兄,你真的不考虑和我钻洞溜出去吗?我们就这么老老实实被关一夜?”
陈慎沉默。
“好吧好吧我胡说的。”你四下打量一番,“小师兄你明日还要坐诊,去底下用陈叔那书床凑合一晚上吧,我趴桌子上眯一会儿就行,白日里再好好补一觉!”
你跳下桌子,被陈慎甩开扇子挡住了。
你看过去。
小师兄便又成了平日那副正经模样,抱拳客客气气同你说:“师妹久病方愈,还是我——”
“我就那一丁点儿小病,在开封——”
陈慎径直接了你的词:“都是等着自愈的。”
你不知为何觉得周身一凉,缩了缩脖子:“我真的已经好了……”
陈慎似乎是笑了笑:“一家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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