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怎么还不醒呀,这都昏迷两日了。要不要去求老夫人,老夫人是能请得到宫里太医的人,再怎么说小姐也是她的亲孙女,不会不管的。”
年长的丫鬟当即打断春桃,神色带着几分厉色:“夫人来了好几趟了,你好好伺候,要不是你没看好小姐,小姐能出这么大的事。”
春桃伏在枕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姐,你为了孟公子投湖,不要小桃了么。”
耳畔的哭声吵得令仪脑袋阵阵抽痛,谁要投湖,就不能容她再多歇片刻,她拼命想要掀开眼皮,心里默念着别吵了,可那简简单单三个字,偏偏卡在喉间,半分也吐不出来,只从唇间溢出一丝微弱细碎的气音。
趴在床边的春桃骤然一震,连声唤道:“小姐有动静了!小姐!你快睁眼看看,我是春桃!快去禀报夫人!”
在更加吵杂的声音中,令怡勉强睁开了眼睛,看见床沿晃动的穗子和春桃哭红的眼睛,回忆起自己跑的太快踩到冰上,不小心掉湖里了,看这架势,自己这次病的也是有点严重呀。
“小姐,您总算醒了!您已经昏迷两日,身上烧得滚烫,吓死小桃了”
令怡此时嗓子疼的就像刀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眼睛已经肿成一条缝的小桃,勉力抬起手轻拍了拍小桃的脸颊。
一阵凉气袭来,一位美妇人急匆匆的走到床边,语气哽咽:“我的小姐呀,你总算醒过来了”,妇人身侧的侍女开口道“小姐你可真是吓死夫人了,夫人这两天食不下咽,昨天守了你一晚上呢。”
“不说这些”王夫人打断张妈的话“令怡没事就好”说着就又哭了起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姐姐交代呀。”
令怡忍不住又在心里慨叹自己这位姨母,真的是太爱哭了,遇事就哭,父亲说她柔弱没主见也确实是没有错。想要说几句宽慰的话,嗓子实在是太疼了,只得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快把小姐的药端来,再去请秦大夫来”王夫人拉着令怡的手,一边擦泪吩咐,“你没事就好,可千万不要再和老爷生气了,更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你和孟公子的事情我会好好劝老爷的”。
令仪心头一震,瞬间便反应过来,等等,什么情况,他们以为我是因为爹爹反对和孟公子在一起主动投湖的?令怡到吸一口凉气,赶紧摆手要辩解。
王夫人却按住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你好好休息,切莫劳神耗力,有什么事情等你好了再说,等会老爷下朝回来,千万不要再触怒于他,我去厨房安排一下,做些你爱吃的。”
令怡赶紧点点头,不管怎样让自己安静一会吧。
令怡沮丧的躺在床上,回想起两日前,自己因为和孟郎来往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父亲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只一味的斥责她不知自重、有失闺训,那些孟公子送来的诗文,也都是由母亲转交,而且诗文内容也与情爱无关,可父亲连看都不看,盛怒之下,扬手便给了她一记耳光。
令仪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一时心口憋闷,推门便奔了出去,地上结着薄冰,她脚下一滑,径直跌入池塘之中。
可不知怎的,此事竟被传成了她愤而投湖。想来父亲大抵也是这般认定了。她暗自叹了口气,罢了,只待父亲胸中火气稍褪,再寻机会把前因后果细细说清便是。
在药效的作用下令仪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傍晚,顾大人回府听闻女儿已然苏醒,悬了两日的心总算稍稍落地,心中百感交织,怒气与愧意一并翻涌上来。气恼自己盛怒之下失了分寸,又恨孟宏行为不端,引诱了女儿,也怨自己成日里忙于公务,疏忽了对女儿教导,令仪才会这般形差踏错。
他正要动身去探望女儿,张氏已经端着汤盅走了进来。
“老爷,奔波一日想必累了,喝碗热汤稍作歇息。我方才去看过令仪,吃过药又睡熟了,秦大夫已经诊过脉,说人醒过来便无大碍。您连着两日忧心劳神,自己的身体也要保重呀。”
顾怀恩听到女儿睡了便也就不急着过去了,坐下来又细细的问了病情。
王夫人说完病情,便敛衽上前,主动请罪。
“老爷,是我不好,没有教好令姐,你打我罚我都可以。不要再和小姐姐生气了,若是气坏了自身可如何是好?令姐从小就是那种心中自有主见的孩子,如今他竟然跳湖相逼,想必心里也是爱极了那孟公子。”
眼见顾老爷面色阴沉,并不接话,王夫人抹着眼泪继续说:“妾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些,但令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在我心中与亲女无二,没有什么比令姐的性命更重要,孟侍郎家境是差了却是勤勉苦读,虽然现在只是个九品侍郎,但若能有老爷帮衬,他日未必不能大展宏图。”
顾怀恩听到这里骤然大怒,厉声呵斥“你们以为我反对他是因为嫌对方家里条件不好吗?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值得托付之人,你知不知道他府中早已有妾室了,一直拖着不给人家名分就为了取个出生高贵的女子,这般心思的读书人,我见得太多了。令仪居然为了这样的一个人跳湖,这样的女儿我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他拂袖转身,径直走入内室。
王氏极少见到丈夫生这么大的气,一时之间也愣在原地,没人看这位铮铮铁骨的老父亲眼眶里的一点湿润。
令仪母亲去世的早,又因为父亲和伯父之间不愉快,多年来令仪家中长辈情缘淡薄。
顾大人担任巡查之职,一年之中总是有好几个月不在家中,为了堤防有心之人的报复平日里也多是将女儿拘在家中,好在令仪素来懂事安分,向来不曾惹出是非。顾大人对这个女儿也一直都是存着一份愧疚欠,一心盼着能寻得可以托付的良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还没有选中一个自己合意的女婿,家里竟然出了这般祸事。
顾怀恩刚领了巡视西北的任务,明日就要出发,好在女儿已经转醒,可往后的日子,究竟该如何安置,他心中委实没个章法。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送到远方的外祖母家是最为稳妥。在他看来,令仪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只要分隔日久,情意自然便淡了。拿定主意后,顾大人不顾雪天路滑,当晚就去拜访那位素来与他不甚和睦的妻舅。
次日正午,令仪才悠悠转醒,得知父亲一大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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