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听赵惠所言,冯家便参与其中。
光看江许行行事,此事和江家也脱不开关系。
想到江皇后养育她这十年对自己的好,两位皇兄和对她很是亲热的淑妃。
燕玉瑛心下一沉,他们都知道真相,那父皇呢?
难道这十年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吗?
抬眼瞪向江徐行,这个儿时的玩伴,满口都是为她好的人,“为我着想,为我好,江大人当初接近我,难道不是有所企图吗?”
话说出口,仿佛往日有过的美好回忆都刹那蒙尘。
小时候,江徐行随太子到坤宁宫玩。
燕玉瑛喜欢吃冰酥酪,可江皇后不让她多吃冰的,三个孩子每人只能分到一小碗。
她把自己的这碗吃完了,不尽兴地舔舔嘴巴。
见江徐行碗里还有一大半。
小江许行看扎着双环髻的小丫头,眼巴巴地问,“表哥,你吃的完吗?”
小丫头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每每进攻前爹娘都叮嘱江徐行,永宁公主身份尊贵又独得圣恩,如果不能讨公主欢心,就不要招惹公主。
眼前这个小丫头就是爹娘口中不好招惹的永宁公主吗?
为什么他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很是灵动可爱呢?
小手将掌心中捧着的小碗放在桌上,朝扎着双环髻的小丫头推了推。
小丫头的眼睛更亮,先看看他,再伸出小手去抓桌上的小瓷碗。
一口冰酥酪放进口中后,才发现江徐行正板着张严肃的小脸,好奇地盯着自己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小圆脸笑起来,“表哥你还吃吗?”
小江许行这才想起眼前的小丫头不是自家的姐妹,而是尊贵的一国公主。
自己是不宜多看别人家的女孩,公主就更不行。
“表哥。”燕玉瑛又唤了他一声,疑惑地眨眨眼睛,“我不白吃你的,我那儿有许多新奇玩意儿,你肯定是没见过的!”小圆脸上扬起得意。
江徐行自懂事起便被指为太子伴读,江家对他管教极严,哪里见过燕玉瑛那儿那么多好玩的玩意儿。
再怎么懂事的孩子,说到底也是个孩子。
头一次放风筝,头一次爬树,头一次抓蝴蝶……
燕玉瑛爱笑爱闹,没有架子,好吃好玩地招待他。
重要的是,她带他玩的都是平日家里不让他做的事。
可是因为燕玉瑛是公主,她便可以借着她的由头去做那些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事,可以暂时将功课前程,繁琐礼节抛到脑后,肆意畅快。
日子一天天地过,江许行的身量如雨后的春笋般抽条成挺拔地翠竹。
江老太爷像往日抽查功课一样将他叫到跟前,却问了个不寻常的问题,
“听说你同永宁公主很是要好?”
少年江许行突然听见江老太爷提起永宁公主,不禁吓了一跳。
他与永宁公主一块玩的事从未避着江皇后和江家,可无论是他的爹娘长辈或是江皇后,从未提点或是阻拦过,他以为众人的缄口不言是一种默许。
江老太爷宦海沉浮几十年,稳稳坐在红木雕花太师椅上,神态从容,视线随意落在江许行身上。
于正值少年的他而言,如有千斤重,手心不住冒汗,祖父突然问起此事,所谓何意?
“孙子只在课余时同永宁公主玩耍,绝无耽误功课与不守礼数之事。”
他微低着头亦能感受到落在自己头顶那道审视的视线,
“你觉得永宁公主品貌如何?”
江老太爷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只是在议论自家子弟。
永宁公主可是大燕朝身份最尊贵的女子之一,爹娘耳提面命他定不能得罪永宁公主,祖父他却?
江徐行不知如何回答,踌躇间听见祖父呵笑一声,他像是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似得,
“说到底永宁公主都只不过是个女子,是女子总得嫁人,你是我江家的长房嫡孙,身份上也不差什么的。”
江徐行吸进一口气后,便无意识地憋住气。
想起小时候办家家酒的时候,燕玉瑛扮孩子他娘,自己扮孩子他爹,太子扮那孩子。
他被管得严,身边伺候的连个年轻丫鬟都没有的,突然同他说这些,对方还是永宁公主。江徐行自己都只是初通人事的年纪,还比他小上几岁的燕玉瑛就被惦记上了婚事吗?
他突如其来的感到一阵恶寒。
难道他和燕玉瑛的情谊全是有意为之的算计?
可是,他想起燕玉瑛牵着风筝线在园子里自在奔跑的样子。
她很会放风筝,跑在他前面,风筝逆着风,越飞越高,她扭过的脸喊他快跟上。含着笑意的眼睛,红扑扑的脸颊,鼻尖沁出的汗珠,他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少女。
不舍让她这样纯真的人被算计,不如自己娶了她,至少他们二人还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不敢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江家家大业大,江家族长夫人地位也不算辱没了她。
他一定会爱她,惜她,怜她。
江徐行憋红的脸哪能躲过人老成精的江老太爷的眼睛,肩膀上忽得一沉——江老太爷枯瘦的手在他肩上轻敲了两下,不再多言,拄着拐杖走掉了。
噔,噔,噔的闷响,渐行渐远,是拐杖杵地的声音。
“我算计公主?您可真是高看了微臣!与您相识时,微臣才只有多大?”
往日两小无猜的情形被打上了算计二字,宛若明珠蒙尘。
稀少的珍贵记忆,全都变成灰白色,似是祭奠已然逝去的童年与年少纯真的情谊。
江徐行怅然若失,脸上苦笑着,语气宛若掏心掏肺般,哀伤被指责酝酿成愤怒,苦笑化作讥笑,
“公主选卫昭做驸马难道就没有算计吗?公主难道敢说没有对微臣有一刹那的心动吗?倘若没有卫昭……你会选我么?”
江徐行一向以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形象示人。
见他一会怒火中烧,双目赤红,一会又哀怨质问,形状疯癫,他口口声声质问自己,他江徐行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指责她堂堂一国公主?
他又是哪来的自信,认为她一定会属意于他?凭什么一切都要顺着他江大公子的意?他未免太自大傲慢了吧。
燕玉瑛冷笑一声,“哪来的倘若?就算没有卫昭,这京城中适龄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江大人没有向本公主提过亲,父皇母后也从未属于过你!”
江徐行还欲辩驳,廊道尽头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老迈声音,
“江许行!不得对永宁公主无礼!”
江老太爷表面在呵斥江许行,面上却带着客气的微笑。
他出现的瞬间熄灭了燕玉瑛和江徐行之间燃烧的熊熊怒火。
燕玉瑛霎时偃旗息鼓,如临大敌般地盯着江老太爷。
江老太爷装作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邀请他们进到屋里。
江老太爷坐在主位上,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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