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楼。
一把剑朝路珩之劈来，他轻轻侧身躲开，剑从眼前飞过，路珩之这才看清了这柄剑的全貌，是清影。
蓦然睁大眼睛，路珩之意识到这剑并非冲自己而来，他抬头随剑飞去的方向看去，只是月光太亮，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是一袭飘逸的青衫，跟自己的着装有些相似。
又有一股风从自己的耳边掠过，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剑客提着起舞朝那位青衫人刺去，两人持剑相抗，剑法路数不同，却又在许多细节的地方神似。
路珩之想，赵衍奚也太勤奋了，都这么晚了还拉着自己练剑。
两人一招一式全是《无上心法》和《梅花醉》的演化，那两个人若不是他和赵衍奚还会有谁呢，路珩之欣慰地看着二人对打。
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一丝丝不太对劲，如果跟赵衍奚对打的是他自己，那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他一瞬间有些茫然，却见那位青衫人身形突然踉跄，一剑被赵衍奚抽飞到这边来。
路珩之下意识的接住了他，而后赵衍奚就怒气冲冲地拔剑冲了过来，“路珩之，你给我把他放开——”
怀中之人咳了一声，路珩之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低头去看，那是和赵衍奚一模一样的面容，憔悴苍白，嘴角还溢着鲜血，眼神正哀怨地看着自己——
——是赵无眠。
路珩之猛然惊醒。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他是在清风客栈的房间中。
胸口有些喘不过气，路珩之向下看去，赵衍奚还趴在他胸口睡着，昨天两个人都睡得很晚。
路珩之一只手搂紧身上的赵衍奚，一只手抬起搭在额头，深深地呼吸了两下。
是梦……
似乎被路珩之的动静吵醒，赵衍奚抵着他的胸抬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
“怎么了路珩之？天亮了吗？”
床上的帷幔放下，外面的光映不进来，隐隐绰绰的，叫人分不清时间。
少年的声音带着早起的惺忪，和梦里那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有些不同。
路珩之搂着他的腰将他往上提了提，亲吻住他的额头，“嗯，已经辰时了，困就再睡一会儿。”
赵衍奚正贴着路珩之的喉咙，路珩之一说话就把他的耳朵震的酥酥麻麻的，赵衍奚睡意消了大半，又蹭了路珩之几下才起身。
他目光坚定的说道，“不，我要起来练功。”
路珩之：……
赵衍奚爬起来，掀开帷幔，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
他正穿着衣服，路珩之冷不丁的听他来了一句，“路珩之，你昨晚是做什么了噩梦了么？”
路珩之凝滞了一瞬，继而摇了摇头，“不是噩梦。”
怎么可能是噩梦。
“是嘛，”闻言，赵衍奚凑过来仔细地盯着路珩之，两人对视片刻。
就在路珩之额头的冷汗都快被他盯出来的时候，赵衍奚突然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那就好，你心跳地太快，都把我吵醒了。”
他拉起路珩之，“快，昨天打得时候我好像有了新的灵感，你快陪我试试。”
……不知道是不是路珩之的错觉，赵衍奚今天上午，打得有些凶，剑都被他砍断了好几把。
中午，段无暇来清风客栈寻赵衍奚。
赵衍奚没有丝毫的不满，开心地叫他一起来吃午饭。
段无暇还以为赵衍奚昨天气冲冲的离开，今天怎么也会阴阳怪气的嘲讽自己两句，没想到却好言好语的请自己吃饭。甚至他试探着提起去洛霞山庄找洛青阳时，赵衍奚都没有翻脸，还笑着说要一起去。
段无暇惊讶的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是否在北边挂着。
赵衍奚脸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说毕竟洛青阳也是因为昨天帮他说话，才被他哥禁足的。虽然他讨厌洛家的其他人，但洛小公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好心邀请自己去做客，自己却砸了他家，今天去找他跟他道声歉意也是应该的。
段无暇这才不大呼小叫了。赵衍奚气得还是骂了他一句。路珩之在一旁吃着饭，静静地看着他们说笑。
赵衍奚会这么好心吗？
当然不会。
昨天赵衍奚练功练得废寝忘食，快要熬个通宵了，路珩之只好哄着他，把洛泽武的那点儿八卦当成睡前故事讲给了赵衍奚听。
路珩之昨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也是验证了一些事情确实如原著所讲。
所以路珩之还把那位桃枝姑娘对洛庄主可能存在的误会，以及背后或许有戈焰插手的可能都告诉了他，赵衍奚这才满意地去睡觉了。
赵衍奚现在去洛霞山庄，怕不是要去将洛霞山庄的那点儿破事搅得更热闹。路珩之默默地喝了一口茶，对洛霞山庄即将到来的鸡飞狗跳报以旁观的态度。
反正，至少他们不会像原著一样都死光了。
路珩之本来以为赵衍奚会和段无暇直接离开，自己还想了一下，下午去街上买些花种补到院子里种上呢。
结果赵衍奚在离去之前把自己也拉上了，路珩之本来想说不必带着他，但赵衍奚横了自己一眼，然后叫段无暇出去等他们。
段无暇一出门，赵衍奚拽着自己把自己抵在了房门上。路珩之只见他抓着自己的衣襟沉默半晌，说道：
“路珩之，我不管你是从哪来，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人，但——”赵衍奚抬起头盯着自己的眼睛，“你既然应了我，我便永远都不会放手，你别想着再离开我！我是不可能把你还给他的！”
少年目光灼灼，眼中是势在必得。
路珩之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但想起早上的梦，以及这一上午赵衍奚的不对劲，心里鼓鼓，赵衍奚……莫不是也做了那个梦吧……
路珩之不好说什么，赵无眠已经不在人世，自己除非去殉情，否则也不会再和他重逢。若是没有再遇上赵衍奚的话，他说不准被雷劈的当天就去见赵无眠了，但……
上天垂帘，他遇到了赵衍奚，而且……赵衍奚喜欢他。
路珩之抿了抿嘴，将赵衍奚揽在怀里，承诺道，“不会离开你的。”
他再次跟赵衍奚对视上，认真说道，“即便是我们分开，我也会想方设法，拼尽万难来找你的。”
刚说完，就被赵衍奚捂住了嘴，“呸呸呸！”他气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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