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慎目睹偷情现场,白灵震惊地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宴会上喝的酒好像终于起了后劲,在他胃里灼烧翻涌,白灵单手端着托盘,腾出一只手捂住嘴,一步步往后退。
很快后背就靠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脑袋里乱糟糟地想,怎么回事,孙淑亭怎么跟白释义搞上了?印象里,孙淑亭和孙淑房关系特别好,两人姐妹情深,对彼此的孩子都视如己出,不分你我。
但……丈夫也不分吗?
醒酒汤沉甸甸地压在手上,像一块烫手山芋。白灵很想找个厕所把醒酒汤倒了,但他清楚地意识到,不能这样做。
万一明天孙淑房无心提到这件事怎么办,孙淑亭虽不会出卖他,但也能猜到他发现了什么,到时候传到白释义耳朵里,他的处境只会更糟。
绑架案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他不能再节外生枝,给江辞声添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这杯醒酒汤一滴不撒地送到孙淑亭手里。
还好这里都是套房,房间够大,地毯够厚,开关门几乎可以做到静音。白灵惦着脚尖,不弄出一点动静,小心翼翼地伸手把门关上,再抬起手,若无其事地敲门。
笃、笃、笃——
三声过后,门终于开了。
孙淑亭穿着丝绸睡袍站在门后,浑身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暧昧痕迹。看到是白灵,她脸色不耐烦起来:“怎么是你?”
白灵垂着头,声音很低:“母亲让我给你送醒酒汤。”
孙淑亭上下扫了白灵一眼,戒心很重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灵一脸无辜地抬起头:“刚刚。”
他长得太乖了,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全然不像会撒谎的样子。孙淑亭睨了他一眼,接过托盘,说:“你走吧。”
白灵点点头,听话地转身走开。
刚走到宴会厅,孙淑房就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他。那双惯会洞察人心的美眸紧紧盯着白灵,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白灵腼腆一笑:“刚刚酒喝太多了,顺便上了个厕所。”
他喝的酒确实多,孙淑房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白灵无意识地抓着宽大的袖口,孙淑房见状,冷笑一声:“行了,你今晚也挺忙的,快去休息吧。”
那眼神很古怪,不像是让白灵真的去休息,更像是让他去好好地伺候男人。白梁果然是孙淑房的亲儿子,母子俩连对待白灵的态度都一模一样。
白灵又向服务员要了点酒,端回房间。
金穹大厦的房间都是豪华套房,白灵盘腿坐在地毯上,一点点抿着酒,心情低落。
游戏想给予玩家丰富的游玩体验,剧情设计的狗血一点是正常的。但他真的很讨厌白家的氛围,讨厌里面每一个人,他不想呆在这里,只想逃离,只想回家。
他想家了。
现实中,他的家在一栋很旧的居民楼里,和那个花了他六十块钱的廉价旅馆差不多。很穷很破,却很温馨,白灵在里面渡过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直到17岁那年,家里横生变故。
白灵的父母是跑货车的,没几个月就高考了,为了给白灵攒上大学的学费,夫妻俩一天没歇,马不停蹄地接了好多单,就想多赚点钱。
盘山路是货车运货的必经之路,山路十八弯,他们在这条盘山路上走过无数回,闭着眼都知道哪里该转弯,哪里该减速,那天傍晚,他们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大货车却突然失控了。
车头撞断护栏,一头栽了下去。
白灵的爸爸当场就没了,妈妈坐在副驾驶,浑身骨头碎了大半,内脏出血不止,最后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再也没睁开过眼睛,变成了一具植物人。
当时白灵刚写完试卷准备睡觉,突然接到警察电话,很茫然地接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晚的夜空很黑。
不是说亲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挂在天上吗?为什么白灵仰头只看见一片黑暗,像他的人生一样。
烈酒一点也不浇愁,火辣辣的酒精灼烧着白灵的味蕾,把他的眼泪都辣出来了。
白灵用袖子擦掉眼泪,半晌后才想起来,这衣服是江辞声的,得赶紧洗完给人家送去。
他醉了,走路都不稳当,好不容易找到洗衣机,把衣服塞了进去。
十分钟后,他按开手机屏幕,已经九点五十了。
白灵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下洗烘一体机:“你快点,十点前要洗完给人家送回去。”
压力一台洗衣机显然是没用的,等衣服洗完烘干,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了。
他拎着衣服,拿着房卡,醉醺醺地去找江辞声,完全把那句“有事十点前找我,十点后别烦”抛之脑后。
“滴——”
白灵刷卡推开房间,靠着不错的记性找到卧室的位置,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十分安静。
“江辞声,我来还你衣服。”
没人应。
卧室没拉窗帘,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那张深色大床上,模糊地照出一道躺在床上沉睡的身影。
白灵走近,站在床边,愣愣地看着。
江辞声睡相很好,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腰以下盖了条薄薄的毯子,看起来也不经常翻身,床单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高耸的眉骨在他眼下打出深深的阴影,温润霜白的月光也洒在他脸上,一明一暗,衬得他脸庞俊美无铸,像冷玉一样。
白灵的目光移向他的耳朵,终于发觉,江辞声耳朵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睡觉前已经摘了助听器。
怪不得江辞声没有回应他,原来不是不回应,而是根本听不见。
白灵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把衣服放在床头柜上。
放完,他又自言自语:“我想回家。”
黑色眼珠转了转,在房间里搜寻江辞声的裤子。江辞声一般把车钥匙放在裤兜里,他会开车,可以开着江辞声的车回家。
白灵丝毫没意识到他醉了,还是会耍酒疯那种醉。他翻箱倒柜地找着裤子,精力旺盛得像一只比格。
找着找着,他生气了,直接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
“江辞声,你怎么可以穿着裤子睡觉。”
夜色太浓,他根本分不清睡裤和外裤的区别。他在‘不吵到江辞声睡觉’和‘拿车钥匙’之间反复纠结,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白灵掀起薄被的下半段,悄悄钻了进去。
被子里本来就闷,很快就被他的呼吸弄得又潮又热。他小心翼翼避开江辞声的腿,手伸过去摸江辞声的裤兜。
他默默吐槽,江辞声这双腿怎么这么长,好碍事啊。
柔软的手摸到江辞声腿侧,因为迟迟没摸到口袋的缝隙,开始上下摸索。
摸着摸着,忽然有什么东西杵到白灵嘴边,顶了下他的嘴。
白灵偏头避开,很执着地寻找口袋。半晌后,他很不开心地接受现实,江辞声这条裤子是没有口袋的,车钥匙也根本不在他身上。
他呼出一口闷气,缩回手,从被子里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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