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感完全消退的时候，穆宁还在打字回邮件。
待最后一封发出，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轻盈了许多。
然后他注意到了不对劲。
视野左上角，状态栏下的【龙血共契】buff方框变成了金色。
原本扭曲缠绕的字符，竟如同一条条小蛇般开始蠕动，慢慢扭结成规律的形状。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符号被逐个拆开、旋转、重新排列，最终变成了他可以读懂的艾瑟兰大陆语言。
【龙族对伴侣承诺的最高契约。以精血为誓，与选定之人共享命途。被选者与龙族同生共死，一旦缔结，不可逆转，除非一方彻底消亡。所有属性提升10%。】
伴侣？
精血？
同生共死？
穆宁盯着那两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把面板关上，又打开，又关上，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解释栏里，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让他的大脑像被棍子搅过一样，混沌不清又疼痛无比。
他头一次感到近乎崩溃的荒谬感。
这什么鬼发展？
“怎么了？”
凌云剑的声音惊醒了他。
穆宁摸了摸鼻尖，从床头柜上拿过蛊笛开始转，“没什么。”
“你呼吸乱了。”凌云剑直视他，视线下移，落在他指尖上飞快转动的笛子上，挑了挑眉。
意思不言而喻。
啪。
穆宁把蛊笛按在床上。
揉了揉额角，他暗瞟着凌云剑，余光也留意着墙边那尊雕像般的卡洛斯。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确实……”又顿了几息，“是有那么点事。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
他不可能当着凌云剑的面问卡洛斯关于契约的事。
凌云剑愣了一瞬，皱着眉冷哼一声，“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卡洛斯一眼，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嘭！
门合上的沉闷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
穆宁转过头，视线撞进了一道冰蓝色的目光中。
卡洛斯不再伪装。
他靠墙站着，双臂抱胸，淡然地回看他。
穆宁深吸一口气。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洛斯不语，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明亮，亮到让穆宁有些不自在。
结合那个buff的说明，他下意识地感到毛骨悚然。
见对方不答，穆宁压下不适，换了一个问题。
“你是为特朗帝国的覆灭来找我报仇的？”
卡洛斯不屑地笑了，“当然不是。”
穆宁愣住。
这个回答太干脆了，不像是一个刚被灭了国的将军能说出来的话。
而且卡洛斯的那个表情，竟让他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对方给出了回应。
于是他再接再厉，“那是为了被设计进黑暗神教那次袭击报复的？”
卡洛斯斜他一眼，有点不耐烦，“不是。”
穆宁懵了。他掀开被子的手顿住，支着腿坐在床沿愣愣地看着卡洛斯，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原因都过了一遍。
龙血印记的副作用、帝国覆灭后的无处可去、被谁派来的、想利用灰脊哨站做什么……
但每一个猜测都对不上卡洛斯此刻的表情。
那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总不会是专程跑来跟他绑定伴侣契约的吧？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那你为什么过来？”
卡洛斯抬眉，眼里是莫名的怒火和无边的茫然。
但他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穆宁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激得有些无奈，仍耐着性子换第三个问题，“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这个节骨眼，以对方的名气和外貌，跟在他身边太过危险。
卡洛斯的目光微微一沉，冷漠道：“我不能离开。”
“你不能离开？”穆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卡洛斯阁下，我和您并没有过多的交集。既然你不计较之前的一切，待在这里并无意义，而且这里也不会欢迎你。”
卡洛斯笑了一下，更为直接地带着嘲弄看向穆宁，像是在审视不自量力的猎物。
穆宁冷哼，压下想要骂人的冲动，决定直面问题。
“怎么解除？”
卡洛斯偏过头，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如果不是特朗帝国出事，我在一个月前就能过来抓你回去。”
穆宁不解，“说正事。”
卡洛斯冷了下来，“你知道的吧，龙血印记。乌利尔不可能没告诉你。”
穆宁怔住。确实，乌利尔告诉过他，只需以九阶魔晶与四分之一的本源斗气为代价，卡洛斯便能随时随地的探知自己的行踪。
危罗迪森林是第一次；昨天，裂缝开启，是第二次。
而刚才卡洛斯说的那句话，意味着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有一次。
三次。
四分之三的本源能量。
穆宁的脸色已经不能以难看来形容。
这次换他沉默了。
怎料，卡洛斯似乎嫌他不够糟心，一反常态地主动进攻，“我四分之三的本源能量都融进你的体内了，我怎么走？”
说罢，他不再搭理穆宁，又找了一面墙靠着阖上眼，摆明了不想再谈。
穆宁僵坐在床沿，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死心，“不可以解契？或者有没有其他方法能让我把你的本源能量还给你？”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静默。
也对，对于卡洛斯这种人来说，若真有办法，他早就动手了。
怎么可能还轮得到他问出这些问题。
毕竟，对方可是能从黑暗神教老巢里活着出来的人。
想通这点后，他立刻调整思路。
“留下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卡洛斯睁开眼，似乎对于他的妥协毫不惊讶。
穆宁忍着想吐槽的冲动，咬牙切齿道：“第一，无论什么情况，不能对我的人动手。包括我的同伴、哨站的士兵、商会的伙计，以及所有与灰脊哨站有关的人。同时，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且在外人面前，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我的骑士。”
他从背包挑挑拣拣，丢过去一个恨情覆面外观。
卡洛斯稳稳接住，想也没想就戴在了脸上。
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下半张脸，配上他那身简朴的装束和挺拔的身形，乍一看确实像个沉默寡言的帅气骑士。
别过头轻咳一声，穆宁继续道：“第二，我们不养闲人。哨站有巡逻、训练、防御工事维护，你选一样，每天按时出勤，每周至少抽两个半天给哨站的士兵做实战训练。在防御部署上，我需要你的意见。你可以不说，但如果你说了，我会认真考虑。”
不知是哪句话说到对方的心坎上，卡洛斯难得配合道：“知道了。”
穆宁点点头，提出最后一个要求，“第三，我做事的时候，别挡我路。”
“好。”沙哑的声音传来。
穆宁趟回床上，再看了一眼那个胖龙图标，翻了个身，背对着卡洛斯。
“你随意，但不能出去，我要休息了。”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穆宁脑子里仍然乱糟糟的。
就目前来看，这配合度还行吧。
谁想这有效期，比他预想的要短得多。
第二天，卡洛斯就违反了穆宁的要求。
因为凌云剑。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商铺有人来闹事。
是威尔斯的人。
他们派了几个专业演员过来找茬，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试探哨站的底线。
凌云剑在石兽堡处理另一件事，暂时走不开。
其他管理层也都各自有事，穆宁便自己顶了上去，带着卡洛斯去了店铺。
处理闹剧的过程不算太难。
威尔斯派来的人演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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