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走出客栈,微末的阳光将屋檐的冰雪晒化,滴答滴答的落在青石板上,晕出一圈圈痕迹。
彼此示意后,陈既白率先朝东街王记粮铺走去,步子迈的极稳,背影在日渐热闹的人群里被挡住。
夏秋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立在客栈片刻,才转身步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走的较慢,目光时不时扫过小贩的摊位,像是在挑选东西,又像是在留意什么,悄无声息,难以引人注目。
拐过街角时,忽的消失了。
东街王记粮铺是镇上的老字号,平日里天不亮,伙计便会卸下门板,露出满满当当的米面粮食。
而店铺王当家的每逢初一十五会来到店铺,笑语盈盈的站在柜台后面,拨动着算盘查账。
他长得极为和善,眉眼弯弯,见谁都是一副好声好气的模样。
谁家要是手头紧,先赊一点米面他也不刁难,让伙计直接称给需要的人。
就连镇上的乞丐,王当家的也时常接济,从不嫌弃他们。
久而久之,王记粮铺就成为柳溪镇的金字招牌。镇上的人提起他,无一不是竖起大拇指。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前几天,王记店铺就出事了。
那日正值午时,街上的人群都在为即将来临的新年做准备,很是热闹。
官差乌乌央央的朝着王记店铺冲去,一到店铺,二话不说,哐哐砸东西。
把在店铺的伙计和客人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不敢吱声。
人群中有不少是得到王记当家的王慈的照拂,着急忙慌跑去后院通知了王慈。
王慈闻言快速赶来,满眼心疼的看着满地米面和砸坏的铺子。
官差看到了王慈,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一直以来王慈对他们都挺好的,他们有需要时,经常施以援手。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在县太爷手下做事。
将店铺砸的差不多了,几位官差什么都没说,匆匆忙忙离去。
望着这一切,王慈没做辩护,也没有挣扎,只是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儿,久久不曾移动。
围观的人群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粮食,有些获得王慈帮助的人望了望他,嘴里嗫嗫嚅嚅半响,想说些安慰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在柳溪镇,县太爷就是天,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自此之后,王记的粮铺大门就整日关闭,再也没有听到响动。
往日里一向干净的门板,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门板上,更显凄凉。
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紧闭的铺子,总忍不住停下脚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你们说,王当家的到底怎么得罪县太爷了,往日,他们两不是好到一条裤子穿吗?”一个挑着菜的老汉,放下担子,压低声音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旁边挎着菜篮的妇人立刻接话,声音压的更低,“你不知道吗?有传言,说王当家的妹妹毒害了县太爷的子嗣。”
“啊,我觉得不能吧。”老汉满脸不信。
“王当家的妹妹我见过,那次是跟着县长夫人一起来的,看着柔柔弱弱的,不像是那种狠心的人啊。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王当家的要把妹妹嫁给县太爷,做妾有什么好啊?”
“嘘,你忘了一年前那件事了!”妇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王当家的妹妹夜宿县长府,当时还传的轰轰烈烈,大街小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会回想起来,我有点想不明白,王当家的妹妹为什么会这样做。”另一个声音接了过去,“她自小锦衣华服,什么没有,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没准啊,是长大了。情窦初开,喜欢上县太爷了,所以才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
“唉,不说这个了。听说王当家的自从被砸了铺子,就气急攻心,病的下不了床,所以铺子才一直关着。”
说来道去,就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版本。
陈既白混迹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纷纭。内心只感叹,看来这县太爷只施官威,不做民事,如此不得民心。
至于这王慈倒是有点意思,在众人眼里是大善人,做出的事倒也是善事,唯独将疼爱的妹妹嫁于县太爷做妾就不符合这个善人人设。
还有王慈的妹妹究竟做了什么 ,让这些人至今云里雾里的讨论。
是要去打探一下,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既白围绕着店铺看了一圈,实在是普普通通。
砖墙,青瓦,门楣上的“王记粮铺”四个大字,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式,漆都掉的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
铺子的窗户是寻常的木质格子窗,窗纸因时间太久都已泛黄。
怎么看,都是一家本本分分的粮铺,和镇上的其他铺子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陈既白耐心的等着,直到无人经过时,她走到后院墙下。
墙不算太高,墙头砌着瓷片,一看就是用来防贼的。
用心倾听了一下,发现后院里没人。
陈既白往后退几步,一个健步利落的翻墙而进。
一进后院陈既白就愣住了,这王慈家底很是丰厚啊。可从外面那萧索破败的样子看,完全看不出来一点。
望着这宅里宅外的差别,陈既白心里暗自嘀咕,如果没有进来,她一定想象不到,原来看似简朴的外宅内里竟是天差地别。
就这后院,竟然都透着一股富贵风。
青砖铺的路平整光滑,墙角立着小孩般高的青花大鱼缸,里面的鲤鱼在畅快的游着,好似不知世事。
一颗高大的桂花树此时已是叶子全落,光秃秃的一片,但地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杂草都不见一根。
树下摆着的石凳石桌,摸上去质地温润,雕刻得十分精美。
不是说这王掌柜被县太爷下令让人砸了店铺嘛,单凭这后院看起来就不像气急攻心的样子。
从空无一人的后院穿过门,陈既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精心营造的花园。
花园的景象,令人一惊。
腊梅、寒兰水仙,甚至于牡丹、芍药都在迎风招展,即使在寒冷的时节,也不落败。
陈既白当即明白,王掌柜家不仅仅是看上去的那样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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