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的尼拉尔KTS园区,褪去了前些日子肃杀紧绷的审讯氛围,却没有立刻回到从前那种松弛的喧嚣。全员新规培训陆续落下帷幕,厚厚的制度手册分发到每一间办公室、每一处班组工位,白纸黑字重新划定权力的边界。
各部门陆续开始落地执行全新管理制度。
以往中层主管可以私下特批请假、靠人情打点换取晋升的潜规则被彻底封死。每一次岗位竞聘全部提交至人事总档,统一公开考评打分;员工请假流程线上留痕,层层复核,不再允许高层口头一言定夺。从前依附林总管的残余人员行事格外谨慎,做起事来步步对照规章,不敢再有半分越界的小动作。办公室里私下托关系、递好处的风气销声匿迹,工作沟通全都落在台账与书面回执之上。
偶尔茶水间还有零星低语,谈起之前的贪腐清算,大多只是低声感慨几句,很快便回归手头业务。园区的流水线、仓储中转调度、安保轮岗,一项项工作有条不紊重新运转起来,只是经过一场动荡之后,所有人心里都多了一层无形的戒备。
与此同时,远离尼拉尔的一处偏远小城,一路辗转赶路的许无意直属手下,终于抵达蟹青的老家。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小楼,墙面带着岁月风化的斑驳痕迹,楼道光线昏暗,四周安安静静。出发之前,他随身带好了五十万现金存单,反复在心里默念早已背熟的说辞,生怕哪一句话露出破绽,刺痛那位双目失明的母亲。
他放轻脚步,抬手轻轻叩响房门,叩门声压得很低,尽量不去惊扰屋内。
房门缓缓拉开,一位中年妇人站在门后,眼神涣散空洞,指尖扶着门框,依靠听觉分辨门外动静。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疲惫的纹路,衣着朴素干净。
“请问……你找谁?”妇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迟疑,耳朵微微侧起。
手下压稳心绪,放柔语气:“阿姨,我是蟹青公司过来的同事。”
屋内陈设简单整洁,空气中淡淡的皂角香气弥漫开来。妇人听见蟹青两个字,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立刻漾开浅浅笑意,指尖下意识往前试探摸索,想要向着声音的方向靠近:“是小青那边来人了?他最近还好吗,好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手下看着她双目失明的模样,心口一阵发闷,谎言卡在喉咙,顿了片刻才继续按照预先想好的话语开口:
“蟹青工作做得十分出色,公司给他发放了五十万奖金。这一笔钱是他特意留给您的。只是眼下业务任务繁重,他暂时没办法抽身回来探望。”
他将存单轻轻递过去,妇人看不见,伸出颤抖的双手仔细摸索纸张的边角。
“又忙工作啊……这孩子,总是拼得太狠。”盲眼母亲轻轻叹息,却又满是骄傲,“他在外平安顺遂就好,不用总记挂我。”
手下想起许无意交代的安排,继续说道:“往后我会时常过来,帮您处理一些生活琐事。蟹青不方便频繁通话,必要的时候,我会用他的电话替他跟您说话。”
妇人没有丝毫怀疑,连连道谢,脸上满是欣慰。手下站在狭小的房间里,望着眼前一无所知的母亲,心底沉甸甸的,每一句善意的谎话,背后都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另一边,距离小城千里之外的一处安全据点。
姜炁与黎星刚刚整理完这一次尼拉尔园区取证行动全部资料。受损存储卡、加密备份文件、突围遭遇搜捕的记录一一归档上交总部。新的任务指令已经传输完成,屏幕上清晰列明下一处调查点位。
房间之中散落着已经打包完毕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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