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整座庄园主楼,文书密室的烛火摇曳,将许无意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昨夜处理完山窑尸骸、写完整套虚假尸检文书,他并未就此停歇,一早便传令库房内勤支取大额现款,用来堵死死者家属所有追查的念头。
密室长木桌一分为二摆放物件,左侧整齐叠放着盖好仿造卫生院公章的尸检报告,纸张制式、字迹、病理诊断全部严丝合缝,通篇将老农的死因定为突发心梗自然离世,抹去所有外力撞击致死的痕迹;右侧平放一只黑色皮质手提箱,箱身耐磨防水,锁扣打磨得光亮,此刻箱盖半敞,一沓沓崭新现钞整齐码放,红色钞票铺满箱体内部,整整八十万现金,分量沉甸甸压在木桌之上。
许无意指尖轻轻拂过箱内钞票,眼底一片漠然。KTS常年靠跨境毒素交易积累巨额资金,八十万对集团而言算不上难以拿出的数目,却是山下普通农户一辈子都难以积攒的钱财。他心里清楚,寻常村落百姓生计清贫,这般数额的抚恤金摆在面前,极少有人能顶住诱惑,再深究老人离奇死亡的疑点,只要钱财到位,搭配伪造完备的尸检报告,整件命案便能彻底压下,不会滋生半点报案追查的风波。
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昨日失手害死村民的外勤罗武准时前来领命,一踏入密室,目光先落在桌上的手提箱,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下意识顿住,呼吸都放轻几分。他常年在外转运原料,经手的货款虽多,却从未一次性见过八十万现金摆在眼前,厚重的钞票带来极强的冲击力,心底愈发清楚集团想要彻底抹平这件事的决心。
“许顾问,这笔钱款……全部用于安抚李家家属?”罗武走上前,看向半开的手提箱,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八十万全数交给死者妻子,无需截留分毫。”许无意抬手将尸检报告推到手提箱旁,两份东西并排摆在桌面,视觉冲击力极强,“报告用来打消家属对死因的疑虑,现金用来安顿一家人往后生计,老人一双儿女尚且年幼,家中失去主要劳动力,这笔钱足够支撑孩子读书、耕种土地、应对病痛,彻底解决他们往后数十年的生存难题。”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交代明日进村慰问的完整流程,每一处细节都算计妥当,杜绝任何疏漏:“明日清晨你单独驱车前往李家村,不要驾驶集团专属原料运输车,换普通民用轿车,避开村口监控与邻里视线,悄悄登门拜访。抵达后先将这份尸检报告递到死者妻子手中,让她完整看完上面的心梗病逝诊断,再把这只装满八十万现金的手提箱放在堂屋桌案。”
“交谈时切记分寸,不可流露半分心虚,也不能用胁迫、恐吓的话语逼迫对方收下钱款。只以远方同乡、好心帮扶者的身份交谈,称听闻老人上山突发恶疾离世,于心不忍,主动送来补偿与官方出具的死亡证明,劝家属早日入土安葬,不必再折腾前往镇上派出所复检遗体。”
许无意微微垂眸,想起昨夜山窑地下暗河深处被淤泥掩埋的尸身,又补充一道兜底后手,若是家属心存疑虑不肯接纳钱款,便启动术法安抚手段:“倘若对方看完报告依旧心生怀疑,执意要报警、申请法医重新查验,不要与其争执,借口出门透气,暗中催动随身藏匿的迷魂幻符,短暂迷惑家属心神,弱化对方心中的猜忌,再反复劝说收下抚恤金,只要钱款落地,对方不会再执意追查。”
罗武连连点头,伸手轻轻提起皮质手提箱,箱体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臂上,一沓沓钞票碰撞发出细微声响,他心底越发忐忑,也越发敬畏许无意周全到极致的手段。若是换作集团其他主事之人,顶多拿出几万块草草了事,威逼利诱草草收场,极易激起家属逆反心理闹到警局;唯有许无意,一边用术法销毁尸身致命伤痕、伪造天衣无缝的尸检文书,一边拿出重金安抚,软硬两套方案并行,从根源掐断所有追查线索。
“我记住所有吩咐,明日一定妥善处理,绝不给庄园引来半点麻烦。”罗武将手提箱牢牢拎在手中,另一只手小心收好尸检报告,对折整齐揣入内袋,生怕纸张折损、公章模糊露出破绽。
许无意望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又出声叮嘱关键禁令,字字冷硬不容违背:“进村之后,绝不能提及车队、制毒原料、失手推搡致人死亡的实情,半个字都不可外泄。若是在外随口走漏风声,引来村民围堵或是公安排查,你便是整件事的唯一责任人,按集团规矩处置。”
“属下明白,绝不多言半句。”罗武躬身行礼,拎着装满八十万现金的手提箱快步退出密室,前去准备次日进村的民用轿车、慰问伴手礼。
密室之内再度只剩许无意一人,烛火跳动,映着桌上空荡荡的位置,方才摆放巨额现金的地方,还残留着钞票压出的浅淡印子。他缓步走到窗边,望向山下朦胧的村落轮廓,此刻村落家家户户灯火柔和,农户们尚且不知自家一位老人已经殒命,一具遗体沉在暗河淤泥,一份虚假文书、八十万重金,即将掩盖一场意外酿成的杀戮。
那年他刚满二十,独掌集团术修与善后所有事务,双手早已沾裹数不清的黑暗罪孽。五岁被幕后之人带入据点修习邪术,十几年来日日与毒瘴、咒符、掩盖罪迹的脏事相伴,心性早已被长久的黑暗打磨得麻木冰冷,人命、良知,在保全KTS产业链的命令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走到文书桌前,收拾好剩余空白尸检模板、仿造公章与印泥,一一锁进靠墙的铁皮保险柜,厚重铁锁咔嗒落锁,如同锁住这条无辜村民的性命,锁住自己又一桩无法洗白的罪责。处理完所有文书器具,他拿起布包装好符笔、蚀秽咒媒介,转身离开密室,重新登上后山法坛。
山巅夜风凛冽,山间黑雾缓缓升腾,笼罩整片山林。许无意盘膝坐在阵眼石台之上,引动自身灵力加固外层屏障,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昨夜山窑内的画面:老人后脑狰狞的血迹、蚀秽符火覆盖躯体淡化致命伤痕、暗河湍急水流裹着尸身沉入淤泥,再到方才桌上整齐码放的八十万现金、虚假的心梗尸检报告。
一整套流程,杀人、毁尸、伪造文书、重金封口,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是他顺从集团指令交出的完美答卷,换来了宋彤与幕后之人更深的信任,也让他彻底坐稳统管九十六名术修的位置,手握庄园阵法、善后所有大权。
可麻木之下,心底深处藏着一丝微弱、转瞬即逝的空洞。那位无辜老农只是偶然撞见违规运输的制毒原料,不过一句想要报官的劝阻,便落得身死河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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