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意沿着山间隐秘小路赶回庄园时，夜色已经彻底吞没群山。沿途外勤早已按照吩咐清扫干净沿路脚印、废弃包装，入城时更换的外套、拆解分装的狙击零件，全部丢进深山废弃矿坑，浇上强酸彻底腐蚀销毁，全程没有半点物证遗落。
踏入主楼顶层书房，泰比轮亚·凯斯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等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屋内气氛压抑沉闷。
许无意垂首站定，语气平稳地复命，将提前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老板，任务顺利完成。音乐节现场所有在外巡逻的警员全部失去行动能力，山下卡点仅剩许凌安一人勉强支撑封锁，进山防线彻底瘫痪。我特意选用麻醉器械，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上万民众聚集的场地一旦出现命案，全市警力会立刻启动一级封锁，我们城内十几处据点极易暴露；只用麻醉药剂仅能短暂限制行动，不会引来大规模搜捕，能给集团留出充足时间转移原料、人员。”
这套说辞句句贴合集团利益，听上去滴水不漏。随行下山的术修与外勤都被许无意提前叮嘱，闭口不提弹药细节，只附和任务完成顺利，半句不透露全程未使用致命弹头。
凯斯抬眼打量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疑虑，却没有当场发难。眼下卡点封锁失效，警方短时间无法合围庄园，产业转移的窗口期已经到手，他暂时没有理由斥责许无意办事不力，只能淡淡挥手让他退下。
“此事暂且记下，你回去休整。后续宋彤会把城市据点交接清单送过来，你专心负责配方与术修调度即可。”
“是。”许无意躬身告退，转身走回自己的休息室，关上门的瞬间，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下来。他清楚凯斯生性多疑，今日看似蒙混过关，可只要警方那边传来化验报告，自己刻意留手的举动立刻就会暴露，一场更大的发难迟早会来。
另一边，音乐节外围已是一片混乱。
许凌安依靠队员搀扶坐进警车，左臂麻木僵硬的触感迟迟没有消退，皮肤之下还残留着药剂侵入带来的钝痛。几名倒地的巡逻警员陆续恢复意识，统一反映浑身酸软无力，意识短暂涣散，却找不到明显枪伤，只有肩颈、四肢处细小的针孔。
众人第一时间封锁整片商圈，逐层搜查周边高层楼房，可天台干干净净，没有器械、弹壳、包装袋任何痕迹，所有监控关键时段都被一层淡淡的幻术雾气干扰，画面模糊失真，根本捕捉不到袭击者的样貌。
许凌安强撑着不适，将所有伤员带回市局刑事技术科，亲自抽取血液、皮肤组织样本送检。连日熬夜带来的干涩胀痛席卷双眼，他一边操作仪器分离血液内的陌生药剂成分，一边心底笃定，动手之人一定是许无意。
若是寻常集团外勤，只会不择手段下死手，唯有许无意，明明掌握一击致命的精准手法，却刻意避开头颅、心脏等要害，仅仅用麻醉药剂限制行动，刻意留了一线生机。少年合照、山谷对峙、今日高空那一枪，所有画面在脑海交织，痛心与无力层层堆叠。
化验结果很快出炉，报告清晰标注：所有警员体内检出高浓度特制合成麻醉剂，无实弹创口，不存在致命损伤。这份报告同步录入警务内部系统，很快被KTS安插在辖区警务大厅的眼线截获，扫描加密后连夜送入深山庄园，交到泰比轮亚·凯斯手中。
深夜，许无意正伏案整理毒物改良配方，房门被猛地推开。凯斯捏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大步走入房间，纸张狠狠拍在书桌之上，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特制麻醉剂，无致命创伤。”凯斯的声音冷得像山间寒冰，“许无意，你倒是好算计。我命你下山重创警方，斩断你与兄长的牵绊，你倒好，全程只用麻醉弹，刻意留他一条性命，先前销毁证据太早，今日执行任务又处处敷衍，你心里到底还向着哪边？”
许无意抬眼，神色平静，没有慌乱辩解：“老板，我先前已经说明，动实弹会酿成命案，彻底逼死我们所有产业。”
“少拿产业当借口。”凯斯打断他，步步逼近，“旁人不知道，我心里清楚。仓库伏击那日是突发混战，迫不得已动用枪械阻拦；今日行动是你主动挑选场地、自备器械，你有充足机会斩草除根，却偏偏心慈手软，无非是舍不得对你兄长下手。我削去你城市据点管理权，本是敲打你的摇摆心思，如今看来，根本不起作用。”
他抬手召来门外两名看守，冷声下令：“从今日起，限制许无意外出权限，山下任何行动无需他参与。所有毒物成品、配方底稿统一交由我保管，术修队伍调度权暂时收归我名下。派人二十四小时值守这间休息室，但凡他私下传递任何消息，立刻上报。”
双重夺权压身，许无意手中仅剩一间私人实验室，再无半点调度人手、规划行动的权力。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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