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动物园棕熊异状还未彻底查清,城郊野生猫群爆发的诡异失控事件再度席卷辖区,短短一日之内,多起野兽发狂伤人、同类相残的警情接连上报市局,所有线索最终指向一款地下小作坊私自炼制的禁药——科拉动。
许凌安尚在医院静养,体内依靠许无意送来的药剂稳定杀伐戾气,周凯与林舟带着两地动物园、城郊野猫伤人的完整卷宗赶回病房,厚厚一叠笔录、现场照片、动物兽医检测报告铺满病床边的小桌,每一张画面都透着刺骨诡异。
“最先出事的是城郊连片居民区的流浪野猫投喂点,热心市民长期放置平价猫罐头投喂野生家猫,今日清晨如常投放罐头,大批野猫进食后短短一刻钟,全部出现不可逆的异常症状。”周凯点开现场实拍照片,画面里数十只野猫失去往日警惕温顺,四肢僵硬紧绷,头颅不受控制地左右乱晃,原本清亮的瞳仁彻底褪成一片浑浊米白色,看不见半点神采,如同被抽走神智的傀儡,“兽医现场判定,这种双眼泛白不是眼病,是神经中枢被药物强行侵蚀,彻底丧失自主意识,只剩下毁灭、撕咬的本能。”
林舟接着补充完整事发经过,条理清晰还原野猫失控后的全部暴行:“中毒野猫失去痛觉与恐惧,无视墙体高度疯狂攀爬,两三米高的园区围墙、动物园外围防护栏轻而易举跃过,成群结队冲进隔壁动物园熊类展区。展区内饲养的棕熊、黑熊本就因前期微量瘴气媒介心神躁动,突如其来的疯猫群迎面扑上,尖牙利爪不停撕咬熊的皮毛、耳尖,即便被熊掌拍飞、重伤,依旧前赴后继往上冲撞啃噬,全然不顾体型差距带来的致命伤害。”
园区饲养员紧急驱赶隔离,耗费数小时才将疯猫与熊分离开,两头棕熊体表布满深浅不一的抓咬伤口,焦躁嘶吼不停撞击笼舍,先前温顺的性情彻底消失,暴戾程度翻倍加重。
可事态并未到此止步,逃窜出动物园的中毒野猫冲进园区游客步道,路过行人躲闪不及,数名游客被野猫扑倒撕咬,手臂、小腿遍布出血抓伤,现场尖叫混乱,园区只能紧急封锁全部动物展区,疏散所有游客,安排医护人员为伤者处理伤口、接种疫苗。
警方、兽医联合对剩余未吃完的猫罐头、野猫血液、熊体表残留唾液样本同步送检,检测结果骇人,所有样本内均检出同一种人工合成烈性致狂药剂,作坊内部代号科拉动,市面上无任何正规生产资质,完全藏匿在城乡结合部隐秘小黑作坊内私自勾兑分装,通过地下渠道零散流出。
办案民警顺着罐头供货链条溯源,连夜突袭藏匿在废弃民房内的制药小作坊,作坊空间狭小脏乱,地上堆满化工原料、未封装的药剂粉末、分装塑料瓶,空气中弥漫刺鼻化学异味,作坊老板与两名雇工当场被抓获,大量未出货的科拉动粉剂、勾兑原液完整扣押。
审讯室内,作坊老板面对铁证,毫无悔改之心,言语间透着扭曲病态的快感,完整交代药剂研发、生产、售卖的全部初衷。
“科拉动是我自己反复调配改良出来的,专门针对各类走兽、飞禽,不管是猫狗、熊、狼,只要摄入微量药剂,神经就会彻底紊乱,压制所有天性里的温顺、群居本能,只余下杀戮欲望。”老板坐在审讯椅上,嘴角甚至勾起病态笑意,“我试过无数次配比,不管动物平日里是不是相伴栖息、一同进食的伙伴,只要吃下掺药的食物,立刻翻脸相向,不分亲疏互相撕咬。体型差距完全不起约束作用,小猫敢主动进攻成年棕熊,温顺小鹿敢扑咬猛虎,越是强弱悬殊的厮杀场面,我看着越刺激、越兴奋。”
他继续供述销售渠道,线索精准牵连上KTS在外活动的外围散修:“大批量科拉动粉剂不会散卖给普通市民,主要供货给一批行踪不定的陌生术修,他们定期上门批量拿货,从不追问药剂副作用,只要求药效足够猛烈,能轻易操控各类野兽。我只负责生产,不问买家用途,只知道他们经常前往各地动物园、城郊野生动物活动区投放掺药饲料。”
警方立刻调取作坊近半年出货记录,核对交易时间、取货地点,赫然发现几次大批量提货记录,恰好对应两座动物园棕熊异常、本次野猫集体发狂伤人的时间节点,所有诡异兽祸,全是KTS外围散修购入科拉动药剂后刻意制造的乱象。
病房内,许凌安指尖抚过检测报告上“科拉动”三个字,心底瞬间串联起所有前因后果。
深山KTS据点内部术修体系分为两类,一类是登记在册、驻守庄园的九十六名术修,负责镇守环山大阵、炼制固本药剂、处理集团内部脏事;另一类是不受统一管控、分散在全国各城市活动的外围散修,常年在外搜集邪术媒介、布设低阶扰心瘴阵,如今又购入科拉动烈性药剂,借野兽发狂制造大规模民生恶性事件。
“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许凌安眉头紧锁,体内药液安稳压制经脉深处蛰伏的杀伐戾气,冷静拆解对方全盘谋划,“凯斯滞留海外三个月迟迟无法归国,庄园内部元老、青悲门两股隐患持续施压,我们这边已经整合完整据点线索,筹备跨省联合围剿。外围散修批量投放科拉动,制造多起野兽伤人、同类相残的社会恶性案件,逼迫各地派出所、林业、动物园抽调大量警力人力处置突发事故,分散侦查资源,拖延我们针对深山制毒据点的围剿进度。”
周凯深以为然,拿出两地动物园瘴气溯源记录佐证:“之前两座动物园熊舍泥土里检出和KTS阵法同源的低阶瘴气媒介,再叠加这款科拉动药剂,等于双重刺激野兽心神。瘴气扰乱精神,药剂彻底摧毁理智,双重作用之下,再温顺的动物都会彻底失控,制造更大混乱,吸引全部公共安保力量的注意力。”
“还有当年李家村那件旧事也能对应上他们的行事逻辑。”林舟补充道,“二十岁的许无意当年靠术法、重金、伪造文书掩盖外勤杀人的罪责,是集团内部兜底的手段;而这些外围散修没有高阶术法傍身,只能依靠黑市小作坊炼制的科拉动药剂制造乱象,用来牵制警方视线,内外两套手段配合,完整铺开一张遍布各地的暗网。”
许凌安轻轻点头,心底生出更深的忧虑。原本众人的侦查重心只锁定外省深山那一处核心据点,如今科拉动药剂、四散作乱的外围散修浮出水面,意味着KTS的势力早已跳出单一庄园,渗透进各个城市,暗处藏着无数零散隐患,若是围剿只针对深山据点,在外游离的散修依旧能持续制造祸乱,无法彻底斩断整条黑色链条。
“立刻整理科拉动药剂、地下作坊、外围散修交易的全部线索,补充进跨省联合侦查卷宗,同步通报各地公安、林业、市场监管部门,全城排查宠物投喂点、动物园饲料供应链,拦截尚未流通的科拉动药剂。”许凌安当即下达部署指令,“联系那位道士,一同前往查封的小作坊复勘,分辨药剂内是否混杂邪术媒介成分,确认外围散修借科拉动聚敛阴秽之气的深层目的。”
二人立刻领命,起身离开病房对接各部门协同办案,病房再度安静下来。许凌安靠在床头,望向窗外街道来往人群,脑海里交替浮现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幅是二十岁的许无意身处KTS主楼文书密室,八十万现金与伪造尸检报告并排摆放,冷静周全掩盖无辜村民命案,手握高阶术法,替集团抹平内部祸事;另一幅是此刻散落各地的外围散修,依靠黑市廉价烈性药剂操控野兽,制造连环伤人乱象,在外牵制警方精力。
同属KTS势力,内外两条行事路线,一主一辅,一稳一乱,互相配合构筑完整的黑暗布局。许无意独守深山,扛下内忧外患稳住据点根基;外围散修在外肆意作乱,制造事端分散警力,二者分工明确,只为拖延围剿到来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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