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医师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后缓缓说道:
“那是几十年前了……那时,我也是神界一个宗门里的弟子。不算出众,但也不算差。宗门里,我还有一位师弟,一位师妹。他们二人是道侣,情意甚笃。我们三人意气相投,便结为异姓兄妹,平日里一同修炼,探讨功法,互相扶持,日子虽平淡,却也快活。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宗门遭逢大敌入侵,一夜之间,烽火连天,死伤无数。那时我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被强行打断,不仅破功,还受了不轻的内伤。混乱之中,是师弟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硬是护着我和师妹冲出了重围……他自己却为了断后,陷入了重围,生死不知。
“我带着受伤的师妹,东躲西藏,一边疗伤,一边拼命打听师弟的下落。可许久过去,音讯全无……我们都以为,师弟已经遭了毒手。那段日子,师妹终日以泪洗面,我心中也如同压着巨石,痛悔不已。若我当时更强一些,若我不去闭关……
“后来,我的伤势渐渐好转了,便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想找到师弟的尸首,或者哪怕一点遗物。可正是这份执念和疏忽……竟不小心漏了行迹,被敌人的探子盯上,引着他们找到了我们藏身的地方。
说到这里,木医师的身躯微微一颤,眼眸泛起红润。
“师妹她……为了让我有机会逃走,主动引开了部分敌人。等我摆脱纠缠,拼死赶回去时……只来得及看到她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我救不了她,连替她收尸都做不到,只能带着满身的伤和恨,再一次逃出生天。
“再后来……也许是老天爷捉弄。我那位师弟,他竟然没有死!他在那场断后之战中侥幸活了下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我。可是……我带给他的,却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师妹惨死的噩耗。
木医师的神情遍布沉痛,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师弟他没有怪我,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可我知道,那道裂痕,已经横在我们之间了。我看着他不言语的眼神,比被他打骂一顿更让我难受。是我没保护好师妹,是我害得他们夫妻阴阳两隔……那段时间,我痛苦得几乎发狂,几次三番偷偷去找那些仇人,想要报仇,可那时候的我,太弱了……每一次,都是重伤逃回,除了增添新的伤痕,毫无用处。
“最后,我选择了离开。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但我心里这根刺,却永远拔不掉了。这些年来,我走遍了许多地方,治了无数的人,不收一文钱。别人叫我活菩萨,叫我神医……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救再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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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也回不来了。我也……再也没有脸面,去见师弟一面。
木医师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江北,说道:
“你说,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失败?看似在行善积德,其实,不过是躲在这善行的背后,逃避内心的责罚罢了。
江北听完,心中波澜起伏。
他看着木医师,神情无比郑重的说道:
“前辈,您千万别这么说!
“该杀千刀、该下地狱的,是那些入侵宗门、滥杀无辜的敌人!是他们的残忍,造成了这一切悲剧!您没有错,您的师弟师妹,更没有任何错!
“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天地至理,非人力所能挽回。当年您已尽力,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多次寻仇,只是敌人势大,力有未逮。这绝不是懦弱,而是现实罢了!
“这几十年来,您悬壶济世,活人无数,功德无量!您救下的每一条性命,背后都是一个家庭。在那些被您救治的人眼中,您就是再造恩人,是真正的圣人!您又怎能用‘懦夫’二字来形容自己呢?
江北的话一句句落下。
而木医师也是静静的听着,眼眶愈加红润起来,片刻后,他脸上的苦笑淡了几分,冲着江北温和的说道:“谢谢你,孩子。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几十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今日对你说了出来,反倒觉得……松快了些。你就当,听了个老掉牙的故事吧。
江北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木医师却已转移了话题,说道:“说说你吧?追杀你的人,可是左氏宗族?
听闻此言,江北的瞳孔猛地一缩,说道:“木前辈……您如何知晓?
木医师看着江北,缓缓说道:“你昏迷时,老夫探查过你的伤势。根基扎实,体魄强横,绝非寻常修士。能将你逼至油尽灯枯、不得不吞服天命丹搏命的地步……这等对手,附近地界可不多见,只有一个天雀宗的宗主李崇峰。
“但是昨日,关家村有人议论,说李崇峰及其麾下精锐,在山中被人屠戮殆尽。李崇峰有神皇大练的修为,在这片地界已算一方豪强。可他能将你伤至如此,却反被你斩杀……这便不对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雀宗,不过是左氏宗族麾下一条还算得力的走狗。能让你这般年轻俊杰陷入死局,又让天雀宗倾巢而出甚至宗主毙命的……除了它背后的主子,那个真正的庞然大物左氏宗族,老夫想不出第二家。
江北闻言,沉默片刻,随后神情凝重地点头:“前辈明察秋毫,所言分毫不差。我招惹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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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左氏宗族。不止是招惹,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他撑起身子,忍着痛,朝木医师郑重抱拳道:“前辈救命之恩,江北永世不忘。待伤势稍稳,我即刻便走,绝不敢将祸水引至此地,连累前辈清净!”
“哼!”
木医师一摆手,脸上露出一抹不悦之色,说道,“你这小子,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我若真是那怕事畏缩之徒,当初在山谷瞧见你时,大可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开,岂不更清净?既然出手将你带回,便没存那等划清界限的心思。况且,老夫这地方,偏僻得很,左氏宗族的手,一时半会儿还伸不过来。你安心便是。”
说完,他便是站起身来,道:“好了,夜已深。你伤势极重,心神更需静养,莫要再思虑过甚,徒耗精神。好生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木医师的身影便转身走出门外,带上了门。
江北见状,也没再多想,缓缓躺下。
……
接下来的两日,江北便在这静谧的木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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