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过后,有衙门小厮来成王府请成王和佑王两人前去知府衙门观礼赐印。
府城内的衙门一片肃静。
六房书吏、差役等一早便开始忙碌,打扫修葺衙署、整理卷宗账册,以备新官查阅,场面肃穆而紧张。
同知刘桂福和通判王闻海两人也身着官服静穆立身于堂前,等候着新任知府莅临。
不同于王闻海的淡然,刘桂福不时抬眼皮向门外斜看,想看看那个空降的知府是何许人也。
马车前蹄哒哒落地停下,他的视线又一次跨过门槛向外看去,却猛地收回眼神低眉。
原是裴沉水从马车下来了。
成王随后下车,两人一齐走进正堂,各个官员行跪拜礼后,裴沉水上座中椅,成王安坐下手左椅。
有小厮进来下跪行礼通传:
“禀王爷,新任知府已至。”
裴沉水端着茶盏的手未动,轻抬下巴示意去请。
那小厮得令后向大门小跑而去。
片刻后,一个身着绯红官服的男子款款而来。
他走近后停步,抬头眉目沉着地望向上座饮茶的熟悉面孔。
裴沉水拿着茶盏的指尖有一瞬松动,他眉头微扬打量着身着官服的贺鸣山。
碎光从红色木门框斜斜打入落在他的官袍上,刹那间,恍如回到了少年书院。
这还是头一次见他穿除白色以外的锦袍。
裴沉水不动声色动唇啧了声。
衬得这死人脸更明显了,果然还是白的好些。
裴沉水收回视线放下茶杯正坐,宣告仪式开始。
贺鸣山低着眼看不清神色,闻声对着上首张开袖袍后又恭谨合上,双手平合行跪拜礼后落落起身。
在全体官员、书吏、差役按品级列队注视下,裴沉水起身,而后拿上一旁的官印走至贺鸣山的身前。
他将官印轻放在贺鸣山向上的手掌上,提着嘴角缓声漫不经心道:
“来之不易,可接好了。”
贺鸣山终于抬眸与他对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楚也解不明白。
“自然,不劳佑王费心。”
他将佑王两个字咬的及重,说完又低下头去不再看裴沉水。
两人的气场像是又回到了每月考核时放榜争首的时候,谁都不肯落了下风。
众目睽睽之下,贺鸣山正式从裴沉水手中接过象征权力的官印。
刘桂福眼睛冒火般盯着那官印,又无可奈何地撇过眼去,他双拳在袖中紧攥。
这本该是属于他的权力,都怪佑王从天而降毁了李世杰的升迁之路,也葬送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堂前一片安静,各人心里却都有自己的嘀咕。
随后礼乐响起,贺鸣山面向北阙京都方向行三跪九叩首的大礼,以示对皇恩的感激与忠诚。再向大堂的官印行三跪九叩首礼,完成对印信的正式拜受。
礼毕。
官员散去各归其位,成王见证完仪式也告辞回了府,堂上只余手握印信的贺鸣山和坐于椅上饮茶的裴沉水。
贺鸣山并不理会他,自顾上座在了另一边的太师椅上。
裴沉水转头,贺鸣山却没有要交谈的打算,只用指尖捏着茶杯送入口中。
“前几日那门外之人是你。”
裴沉水是在陈述而非询问,目光依旧锁在贺鸣山的脸上。
贺鸣山不想搭理他,只轻吹着茶水,惹起一层层水波涟漪,打散了倒影中他的深眸。
裴沉水也不在意他的回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欲出门离开。
却又在走出几步后停下回了头,目光中带着冷意。
“与虎谋皮…你好自为之。”
风动树梢沙沙响起,脚步声渐远。
沉缓的警告却并未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反而绕在贺鸣山的耳边遍遍回响。
他抬头去看那已消失的背影,却只能看到那墙角洞门下糜烂的残花。
“裴子朝,是我该好自为之吗?”
裴子朝,你未免太天真了些。
贺鸣山收回视线倚靠在椅背上,又恢复到了往日淡色。
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绯红官服,冷笑出声。
这权力真是艳丽如毒,让那么多人甘心趋之若鹜出卖年少香山之志。
聚起的乌云终于撑不住了,门外开始飘起雨星,不一会就滴滴答答的大了起来。
雨滴顺着砖瓦从檐下坠落,打入红柱旁的青色水缸里,激的大片铜钱草没入池中又用力抬起头来。
雨敲车厢的声音与裴沉水指尖的频率重合。
他正坐在马车上双目微阖。
贺鸣山的到来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京都的雨也已经下的很久了。
雨水顺着帘子被斜风打入,裴沉水掀开帘子向外间望去。
一抹红色的身影拖着两条辫子闯入他的视线。
药铺檐下站着的秋圆正在用目光在人群中找着阿河的身影。
说是叫马车去了怎的这会还没回来,身后的药铺都关门回去收药了。
长街雨势正浓,秋圆檐下躲雨忽的撞进一双熟悉眼眸,淡墨的眼与她隔着人流对视。
有些天不见他了…
裴沉水撑着伞从雨中掠过向她稳步走来,天青色的衣角被染成了靛蓝。
雨丝微凉,有风吹过带起阵阵暗香。一时心头晃动如打在青石板上的落雨,圈圈涟漪消散又起。
“马车在桥对面,我送你回客栈。”
裴沉水走近撑着伞站在雨里,望向秋圆的眼沉静自若,也不着急就等着她回答。
雨水沿着伞骨形成了一串雨帘,隔在两人眼前。
秋圆下意识眼睛看向地面,低声说:
“不用,阿河去叫马车了,很快回来。”
裴沉水看着她躲闪的眼睛,无奈叹了口气。
怪他,太着急了。
他一步上了台阶站到秋圆身侧,随后合上了伞。
“雨这么大,我陪你在这等吧。”
秋圆还想拒绝,但抬眸看见他撑伞过来被雨水打湿的袖袍与衣角,也就不再推辞。
听雨带着斗笠在桥对面的马车架上看向立于檐下的裴沉水,摇了摇头啧啧出声。
“还说只是萍水相逢,又让我去送人家回客栈又在这里陪人家等雨的,啧啧啧。”
说完卸下斗笠自己钻进车厢里躲雨去了。
雨势依旧,街边的人逐渐少了,偶有一两个撑伞而过的看到他们俩有伞还立于檐下好奇打量一眼也就离开了。
秋圆沿着墙边蹲下,双手交叉在前。
眼睛飘向前面的小河,白雨跳珠打落在翡翠似的河面上荡漾,桥下黄油纸盖着的乌篷船在水面微微晃荡。
这就是落雨的江南吗。
秋圆细致用眼神描摹着周围雨里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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