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秋圆上前开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是周行逢他俩,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是两日都没见上一面的裴沉水。
许是天气越发冷了,连他都披上了一件苍黛金丝呢氅。这倒是衬得他俊秀五官愈发挺立,漆黑眸子下那一滴墨点也格外吸睛。
秋圆觉得他今日有些不一样,眉目舒展似乎心情不错。
裴沉水没进房间,只是在门口温声询问秋圆现下是否有时间跟他出去一趟。
这是信中就约好的,秋圆自然点头应允,抬步就向外走去。
裴沉水却伸手轻握她的臂弯拦住了向外的脚步,胳膊传来热意,秋圆微张双眸疑惑看他。
“外面冷,再加件披风吧。”裴沉水收回了手,轻抬下巴示意她进屋穿厚点。
阿羽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小姐前日跟牙商去附近花山看药材地,那家人有两个小女孩大冬天穿的还是单薄衣裳,小姐看着心疼就直接将马车里的披风和几件衣裳都给了她们。”
秋圆无所谓地笑了笑,想起了药田里那两个在地里捡草药的小女孩。两个双胞胎七八岁年纪,说起药材却头头是道。
那日山坡上风大,她们身上却只有单衣,被泥土覆盖的小手冻的通红,让她好不怜惜。
身上有暖意自背后向上传来,回头去原来是阿羽正将一件秋香色的毛绒褙子帮秋圆套上,看着确实暖和不少。
秋香色是从不曾见她穿过的颜色,裴沉水视线落在暖色包裹下的浅笑少女,杏眸仿佛闪着雨点亮晶晶。
“走吧。”
“嗯。”
看着两人下楼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黄木楼梯转角处,阿羽也收回了视线拉上门回房继续整理药箱。
下了楼,见听雨身穿蓑衣头带斗笠正在门口候着,见两人走近的身影立刻上前将手中的竹骨伞递给秋圆。
秋圆接过道了谢,撑开伞回头却发现裴沉水还站在原地,再去看听雨空空如也的双手,这才明白了过来。
“用不用我去再取一把?”秋圆看这雨势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
“客官,我们小店还有…”那头的掌柜估计是观察到这边动静,明白是伞不够用于是准备过来帮忙。
“你没有!”听雨一把拦住走过来的掌柜回头摆手说不用,还挤眉弄眼示意掌柜闭嘴。
裴沉水哪里能不懂他的用意,一记冷眼甩过去无声警告,哪知听雨早都转眼不再看他。
他只能无声叹口气对着秋圆解释道:“一把伞够用了,马车就在边上。”
又不是没撑过一把伞,秋圆大大方方地抬起伞将他圈入伞下。
裴沉水淡眸一瞬被她靠近的动作圈起涟漪,勾唇顺着她的动作接过伞举高了些,两人身子挨得极近,走入了雨幕。
身后的听雨这才放开了手里攥着的掌柜衣裳,无语的对着他嘟囔:“你有什么你有?当老板的人了没点眼色。”
那老板手抓脑袋没搞明白,刚刚还在身前的听雨却已经扶着斗笠跟在两人身后朝马车走去了。
其实他背后早已激起密密麻麻的细汗,就在老大那记冷眼袭来的时候。
不过为了老大的姻缘,这点苦算什么!听雨自顾感动跟着上了车开始驱车。
雨势渐小却仍是淅淅沥沥,车轮木轱辘在水珠上滚过,留下两行印子又快速地被雨水冲刷殆尽。
“那日的话不是随意之言。”裴沉水突然开了口,雨滴声瞬时消了音般,四下安静起来。
饶是平日懒散惯了的他,此刻却也不敢再去看秋圆的眼,搭在桌上的手无意识收紧。
“我知道。”秋圆放下掀在锦帘上的手,转回头轻笑。
裴沉水不是随意之人,这她早有判断。而她自己,要说对面前郎君没有丝毫动心,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相处过的日月不会作假。
窗外雨声渐大,滴滴敲入车内两人的心尖,惹起各自理还乱如丝线般的心底事。
秋圆清醒的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尽管她一直在努力地融入凡间,可任务结束总归是要离开的。
“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她温声提起眼角,眸中一片清明似河池中的落雨。
裴沉水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逐渐坐直身子抬眼与她对视,如墨的眼神化开好像有情绪冲出,但又被他恰如其分地按下。
片刻,他只提唇问了一句:“你讨厌我靠近你吗?”
秋圆疑惑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理所应当地摇头否认:“当然不。”
“好。”裴沉水看她神色不似为安慰他而假言,暗自放了口气,收紧的手心也逐渐恢复舒展。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本就是他心急了。
秋圆看向裴沉水棱角分明的侧脸,帘子的阴影随着马车的晃动一闪一闪打在他的脸上,莫名心口紧了几分。
雨声渐渐盖过车内细微声响,打在车盖上滴滴咚咚,一路无言。
约莫过了两刻钟,马车在一庄子角门处停下了。听雨轻敲车架示意,裴沉水举着伞先下了车。
随后,罩着苍黛金丝呢氅的秋圆掀开锦帘迅速跳下车架,手上还紧紧抱着上次的鎏金手炉,双脚轻跺低声嘟囔了好几声冷。
裴沉水看着藏在大氅后双颊有些微红的秋圆,不自觉将伞向她那头倾去,一只手替她拢了拢裹紧了斗篷,淡声说了句:“走吧。”
秋圆低低应了声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车架上的听雨将这一幕尽收入眼底,一边嘴角上扬到一个奇怪的角度。
“被拒绝了还能这么面不改色,不愧是我家老大…啊嚏…”还不等他说完呢喷嚏一个接一个不停,听雨吸吸鼻子缩紧身子,这儿真是又湿又冷。
秋圆跟着裴沉水推开铁门下了密道,一股铁锈味混着血腥气扑鼻而来,惹得她下意识锁紧眉头别开脸去。
脚踩在湿答答的地上,顶上还不时有水珠落下。
裴沉水递来一张锦帕示意她可以捂着,秋圆摇头拒绝了。
只是许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一时难以接受,倒也不至于捂住口鼻,兴许过会就适应了。
“这是李世杰的私牢。”裴沉水沉声解释道。
秋圆借着摇晃的灯火打量着这个地方,一路铁架上已有生锈的铁渣堆积,红褐色的痕迹不知是否混着以往血迹。
“这李世杰还真是犯法的事没少干。”
秋圆粗略回忆了一下对这个人的所有印象,最终得出了这个“恰到好处”的评价。
裴沉水走到一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随着“咯吱”声伴着拖地的“滋啦”声响,秋圆看清了里面被五花大绑在铁桩上的人,还有站在一旁的女人。
她倏得睁大双眼快速向前走去,一把拉起林姨握刀的手。
“这是怎么了,”秋圆从她手里夺过匕首,惊讶地问道,“怎么还拿的刀?”
林姨被夺走手中寒凉后才下意识地向一旁看去,神色紧张眼神空洞无神。
见到是秋圆怔愣了一瞬,面色才逐渐回了神松懈下来,呼吸也逐渐回缓。
秋圆略带着急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低头去看被抢走的匕首,随后倒进秋圆怀里嗫喏小声哭了起来。
“该死的…真是老天有眼啊…”
秋圆的手在她的背后轻抚,无声地安慰着这个终于得偿所愿的被害的家破人亡的可怜妇女。
儒风从角落无声无息地走到裴沉水身后,迎着他的冷眼慌张地摆手解释。
“不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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