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怀玉柔从榻上醒来,侍者自门外端来汤药和酸杏干,她的目光落在酸杏干上,又抬眸看向脸生的侍者。
兰玉欠了欠身:“奴名为兰玉,是前日被李掌事调到月下小筑来服侍的。”
“这酸杏干是家主命人送来的,说是大小姐习惯了每次喝药后用它解药苦。”
“知秋呢?”怀玉柔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拨,将酸杏干拨弄到地面,“啪”盛有酸杏干的玉牒一分为二。
兰玉心下一紧,躬身回道:“知秋姐姐未能及时发现姑娘发热着凉,主动去请罚了。”
怀玉柔抬手揉了揉微微胀痛的额侧,恹恹道:“多此一举,她去何处请罚?”
兰玉初入怀氏,并不了解下人犯了错应去何处请罚,但她触及少女不耐的视线,想了想:
“应是到家主那里…”
知秋姐姐与她们不同,是月下小筑的管事,家主离开时她提及去请罚,多半是向家主请罚……
“你去,将她带回来。”床榻上的少女眸色不悦。
兰玉:“我,我吗?”
她回想到夜半时言说要将所有人沉湖的青年,打了个哆嗦,她,她一个小小的侍者,怎么敢去跟家主要人……
怀玉柔不耐:“杵在这像个鹌鹑般,你还有何事?”
她上下打量兰玉一眼,目光落在兰玉脚下那双磨到起毛边的泛旧布鞋,眸底不悦更甚:“在我院中做事还没有你这般寒碜的,等寻到知秋让她拨些银两给你置办几身行头。”
兰玉眼睫一颤,双手绞紧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谢过姑娘,我这便去寻知秋姐姐!”
兰玉全然忘记对家主的惧怕,快步小跑出去,先前其他侍者与她说大小姐大方她还将信将疑,原来果真如此,她要快些去寻知秋姐姐,太好了,娘亲下个月的药材钱又有着落了……
怀玉柔坐在桌前,将下颌抵在手臂上,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药汤。
“系统,昨晚你可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1106:“我依靠宿主的感官视物,宿主晕倒后我也陷入了沉睡。”
“真没用。”
1106沉默片刻:“那我也能看到你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少女不说话了,系统轻声道:“宿主,哭不丢人。”
怀玉柔眼睫一颤,别扭地将脸埋在手臂间,许是病意未褪,口中的话不经思考便已下意识说了出来:“会被人觉得很好欺负,会让哥哥担心——”
她话音戛然而止,重重咬了下舌尖,直起身子不悦道:“你别管,多事。”
系统:“……”她是刺猬吗?软硬好坏都得都得扎人一下。
怀玉柔拿起汤药一饮而尽,余光扫过地面的酸杏干,苦涩药气蔓延在喉间与舌腔直逼得她眼眶泛红。
她呼吸起伏了下,压下喉中难以忍受的味道,也压下眸底不明显的湿润。
1106这次没嘲笑她,它经历过很多世界,见过形形色色的宿主,剧情中寥寥几句的描写,并不足以概括她们的性格底色,眼前的宿主的真实性格也比剧情中要可爱很多。
可她在人前所表露出来的自己,确如她的既定人设般,傲慢,嚣张,好坏不分,甚至有些可恶。
她并非真的恶毒,帮助她逃脱原有命运并不难,只要她想,很轻易就能扭转他人对她的固定看法。
“宿主……”1106的话还没说完,去寻知秋的兰玉回来了,形色匆匆。
“大小姐,知秋姐姐被未来的家主夫人吊起来了!”
怀玉柔缓缓看向她:“什么家主夫人?”
兰玉摇头:“奴也不清楚,奴去家主那处寻知秋姐姐,被别云阁告知知秋姐并未去寻家主,奴找了好一圈,听到其他院的侍者说,知秋姐姐上午不小心冲撞了北界白氏的人,那白氏是北帝主的义女,此次来东洲是与家主联姻,昨夜人就入住青鸾院了。”
怀玉柔起身向外走去,兰玉跟在她身后,犹豫道:“姑娘,那毕竟是未来的家主夫人,要不要等家主回来再做定论?”
兰玉心中担忧,北帝主的义女,听着就不好惹。
怀玉柔根本没理会兰玉,对缠在树上的银龙蟒唤了声“小白。”
银龙蟒身形变小,顺着少女衣摆移动至她腰间化作长鞭。
怀玉柔漆黑的瞳仁泛着幽冷,一路行至青鸾院,院门处白氏的守卫刚想出手阻拦,被一道银色弧光甩到一旁。
院中,知秋被吊在树上,底下站着一个梳着宫廷侍者发鬓的女子,她端着一盆烧红了的炭放在知秋脚下,烧红的火星子向上漂浮,将知秋衣摆烫出焦点。
“劝你安生些,眼下只是被烤一烤,若一不小心绳子折了掉下来,大抵是要烫坏了双腿。”
七月艳阳当空,连风意都闷热的透不过气来,炭盆的温度不断上浮,不到一炷香时间知秋的汗珠就顺着下颌滴落。
阴凉处,一女子端坐在玉桌旁饮着冰酿,身后两名侍者为她拂扇。
“砰!”院门被踹开,白书宁扬了扬眉梢,看着走入院中的少女,眸底划过一抹惊艳。
少女身着一袭暗紫色衣裙,长至膝上的乌黑发丝未绾,墨绸一般将那张精致的小脸衬得异常雪白。
还未等白书宁看够,面前的玉桌被长鞭抽得碟碗尽碎,酒酿顺着桌沿流淌到她华丽的衣裙之上。
“大胆!你可知我们是何人?”身着宫袍的侍者厉声道。
“管你们什么身份,一个个的既都穿着身寿衣,今日就都没跑,通通入土埋了。”少女踢开知秋脚下的炭盆,手中灵光一闪,一旁的兰玉赶忙接住知秋。
几名侍者面色涨红,世人皆知北帝主迟早是要登临人皇之位,各方势力二十年里早已俯首称臣,将北界奉为上尊,她竟敢将帝宫服饰称为寿衣!
为首的侍者趾高气昂地扬声道:
“我们可是从北……”她话还未说完,长鞭落在身上,鞭尾将她颊侧抽出一道血痕,她捂着脸尖叫出声。
怀玉柔一手扯过她:“炎夏时节喜欢烤火盆,你很冷对吗?”
她说着,一把抓住这侍者的发丝,按着她贴近那盆烧红的炭盆。
其他几人被此番场景吓到,纷纷想跑出去叫人,谁料行至院门处,白氏的守卫全部倒在地面,执刃的守卫换了一批。
白书宁轻掩住唇,似是被吓坏了,竟就站在树下一动未动。
怀玉柔手下的侍者不断挣扎着,她泪涕横流哭嚎着求饶:“奴错了,奴不该擅自惩罚您的人,姑娘容奴给您解释,奴的主子是怀家未来的家主夫人,是您那侍者夺走了送往青鸾院的冰酿,还拒不归还……”
知秋张了张嘴:“你胡说……”
她去掌事那里领完责罚,想着大小姐病了嘴里定然没有滋味,便去总厨事那里请他做上一碗甜水冰酿,谁料撞上了白氏几名侍者,不分青红便斥责她一番,不仅夺了她的冰酿,还言说着要拿她立威。
知秋还没开口,那侍者感觉按住自己后脑的手力道又大了些,只听身后的少女道:
“我院中的人,别说夺了你的冰酿,就算手痒了想扇你巴掌,你也得给我受着。”
她说着,侧目扫过院中一众侍者,最终落在树下始终未语的白书宁脸上,缓缓弯起唇角:“别急,都跑不了,一个一个来。”
火星子落在那侍者脸旁的发丝上,烧焦的气味彻底熄灭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不断蹬着腿,大喊道:“姑娘,姑娘,我只是个奴婢,一切都听命于主子的,都是主子的命令,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伤了您的人,求姑娘饶命!”
怀玉柔听到这,忽然笑了,她松开侍者,拿帕子擦拭了下掌心,对不远处的守卫指了指另外几名瑟瑟发抖的侍者:“都吊起来。”
说罢,她唇畔梨涡若隐若现,显得乖巧又诡异,指尖一转,对准了阴凉处的白书宁:
“还有这位漂亮姐姐,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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