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应下,吩咐侍卫们打马去传话,想了想又问道:“姑娘,要去正殿大厅么?”
伍拾宣抱着手炉,由着侍女给自己披好大氅,下车道:“去庄子的库房。开库。”
白檀颇为兴奋:“姑娘,今日要上刑么?我去准备着。”
伍拾宣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的白檀:“你很开心?”
“有意思啊。”白檀领着伍拾宣向库房走:“当王爷的护卫很闷的,姑娘,你不觉得王爷闷么?脾气还不好。”
伍拾宣又瞥了白檀一眼:“人家绿玉就不会这么说。”
白檀拿出王府令牌,示意守库的侍卫开门。
库房侍卫看着气势汹汹的百十府兵,又看了看王府腰牌,忙颤颤巍巍地把门打开,角落中一个小厮缩了缩,挨着墙角就跑。
白檀转头请示伍拾宣:“追么?还是找人跟着?”
伍拾宣摇头:“你记得留人在前后门出口了么?”
白檀点头:“大路上留人了。但是,总有人跑小路。”
“财物出不去就行。”伍拾宣以袖掩面遮着从库中飘出的扬尘:“至于报信,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搬来哪尊大佛。”
白檀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只有些陈布旧米,又指挥库房侍卫们一个一个开箱让伍拾宣查看其中不多的钱币与器皿,不甚确定道:“这是差了多少?”
伍拾宣笑笑,吩咐道:“给我备个椅子。无论差了多少,今日都要补上。”
冬日日光透过温泉蒸腾的雾气有些迷朦。
白檀看着陆陆续续而来的管家佃头,不由地生出些暴躁:“这些人就该先打个十棍!给谁下马威呢?”
带着人手返回的曾不语看着伍拾宣面不改色的坐着,建议道:“要不我们再去通传一下?”
伍拾宣翻着手中册子:“不必,总管事来了么?”
白檀示意了一下打头站着的中年人:“陈管事。”
陈管事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小娘子。”
伍拾宣虚虚抬手:“陈管事,对吧。你说说,王爷年初开府,至今也快一年了,你们给王府上缴多少产出?”
陈管事起身,低眉垂目道:“回小娘子的话,王爷宽仁,许我们主六客四。庄子里田有四百亩,作坊大小六个。庄子一年收成七百石粟,四百二十石已换成钱币运至王府。作坊累收两千贯钱,也已换成绢帛与金银运至王府。”
伍拾宣点头:“嗯,府中确有收到钱币与绢帛。不过,先不说到底入库了多少。我只是颇为疑惑,庄子多种蔬果花卉与草药,你这七百石粟是怎么收上来的?”
陈管事再次躬身行礼:“回小娘子的话,您有所不知,农人种粟,只在农闲时侍弄些蔬果等物自用。”
伍拾宣笑笑:“原来如此,那我现今带人去查看,若没种粟米,你待如何?提头来见么?”说着,不等回话,对白檀一挥手:“去,把我理出来的册子给陈管事看看。”
白檀似笑非笑地把册子拿出,走到陈管事身前,塞到陈管事手中:“来,陈管事,看看。”
陈管事接过册子,粗粗一扫,看向白檀:“给使,其中另有隐情,我要与王爷面陈!”
白檀笑眯眯地摇头:“陈管事,你也有所不知,王爷把这个庄子赠予姑娘了。”
陈管事愣了:“王爷怎可?!这可是...”说着猛地看向伍拾宣:“你可知在此管事的都是谁?!”
伍拾宣扶额:“是谁?”
陈管事站直了腰背,向庄外一拱手:“我等每季都是要向贤妃娘娘问安的!”
伍拾宣颇为好奇:“你等是哪几位?这是今上赏下来的庄子,你等在此做事多久了?”
陈管事沉声,对身后几位嬷嬷与管事一招手:“我等都是为贤妃娘娘做事的,你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小娘子也休要自误!我们贤妃娘娘一句话,你连王府的门都进不了!”
白檀再一次听到如此熟悉的言语,颇为无奈,为贤妃娘娘做事之人不但不互通消息,怎么说辞都如此相似,果不其然,便听伍拾宣语气一沉:“大胆刁奴!竟敢攀污贤妃娘娘!贪墨王府财物!来人!拿下!”
陈管事被侍卫拿下之时,不解地看向白檀,接着便是十足的愤怒:“我要见王爷!”看着白檀无动于衷,抬头恶狠狠地看向伍拾宣:“你怎么敢!贤妃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伍拾宣扬声:“贤妃娘娘的贤德之名远播,岂能让你们这些刁奴所累!”扬手一挥:“打!二十棍!攀扯皇妃乃大不敬之罪!”
曾不语听着棍棒击打皮肉之声,没想到伍拾宣既不论理,也不对账,更不认人,就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便开始随意发落。而跟来的侍卫,也不犹豫,说打就打,倘若真是个略有背景的,打出问题又当如何。
二十棍几瞬打完。
伍拾宣看了看四周:“你们,谁来给我解释解释,庄子中所得是粟还是蔬果?”
厅中一片沉默。
伍拾宣一挥手:“都拿下!给我继续打!”
话音未落,便有个穿夹袄的妇人拉着一个中年男子忙上前行了大礼:“见过姑娘,庄子上所得是冬有蔬果花卉,夏有草药胡麻。”
伍拾宣笑了笑,抬眸看着厅中战战兢兢的佃头与管事们:“你们一个一个给我说,庄子所得是什么?”
看着因为挨打而面色煞白的陈管事诸人,已如惊弓之鸟的众人纷纷道:“是蔬果花卉草药胡麻,庄子从未种粟。”
伍拾宣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说着,一伸手,接过白檀手中册子:“那你们一个个说说,你们家都种几亩?管哪个作坊?营收几何?”
厅中只闻陈管事等人重重的呼吸之声。
伍拾宣开口道:“你们若不与我说,那我就一家一家查。你们说,贪墨亲王财物是个什么罪责?怎么都能判个流放吧。”
说着似是想了想:“你们大部分都全家住在庄子里吧?举家流放倒也齐整,如今天寒地冻,一家人在一起,总归是个照应。”
陈管事撑着身体,抬起头,恨声道:“你敢!”
“我敢。”伍拾宣淡然道:“我既已打了你,其他顺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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