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车来了。
是辆很旧的客车,绿色车漆斑驳脱落。车门“哗啦”一声打开,售票员探出头扯开嗓子喊:“旺达!旺达!还有座!”
周玉如上了车。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去进货的。男人们抽着烟,女人们拎着大编织袋。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汗味。
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上,双手护住。这年头,小偷猖狂,这是她全部的家当,不能有闪失。
记得上辈子,2001年,她刚做成一个大订单,给自己买了金喜善打广告的那款TCL的折叠蓝屏手机,当作犒劳自己的奖励。谁知还没用上几天,有一天坐公交车时,悄无声息地被小偷给顺走了。她当时心疼得睡不好,吃不好。
“姑娘,你也去进货?”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头,看到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抱着一个大麻袋,坐在她身边。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第一次去?”那妇女又问。
周玉如顿了顿:“嗯。”心中提高了警惕。
独自出门在外,必须多留个心眼。上辈子看过拐卖妇女儿童的坏人,要么是慈眉善的老妇人,要么是看起来一脸无害的妇女......
那妇女看她一脸防备的模样,笑了起来:“看你年纪小。一会儿到了跟着我走,别被人坑了。”
周玉如点点头,身子往窗边挪了挪,礼貌回答:“谢谢婶子。”她没说其实自己对那里很熟。
车一路颠簸开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到“旺达市场”了。
周玉如下了车,环顾四周,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刹那间热泪盈眶。如果可以,她真想伸开双臂,大喊一声:姐回来了!
此时眼前这个旺达市场还是1988年的模样,一大片低矮的水泥建筑,灰扑扑的。市场门口挤满了人,三轮车、板车、自行车堵成一团。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大步朝市场大门口走去,瞥见市场门口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他们说话嗓门大,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东区仓库被那个港城人租下了,听说今天要运进来好几箱‘稀罕货’,搞得神神秘秘的。”
“姓罗是吧?我表弟在市场管理处,说这人看着斯文温和,其实城府很深,不好打交道。”
“港商都这样,面上客气,心里算盘打得精。”
周玉如脚步未停,心想:前世好像没有听说过这号人,不过,她前世比现在晚半年多才来这里,肯定也错过了不少。
她先绕到了市场西北角的“清仓区”看了几圈。这里多是积压货、瑕疵品,或是摊主急于周转资金甩卖的货。她现在本钱不多,要精挑细选差价高的商品。
周玉如留意到角落的一个摊位前堆着几大捆发带,都是红底白圆点的图案。她盯着那些红底白圆点的发带,遥远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上辈子的记忆里,七月上旬,省城开始流行起一种“波点”图案。先是年轻女孩的头巾,接着是衬衫、裙子。到了七月中旬,就在全省流行开了。旺达市场里一家积压了大量红白波点发带的摊主,一夜之间被抢购一空。
“老板,这发带怎么卖?”
“哎,姑娘,你要多少?”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愁眉苦脸看着眼前这堆积压货,听到有人问价格,眼睛亮起来:“五毛钱一捆,一捆十条。全要的话,四毛五一捆给你!”
周玉如蹲下来,仔细检查。布料是纯棉的,波点印得清晰,只有少数几条边缘有点脱线,但剪掉瑕疵部分,依然能用。
“能不能便宜点?”她问。
男人说:“这里一共八捆,八十条,便宜点给你,算三块五!”
“三块钱,我全要了。”她现在本钱有限,能省一分是一分。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皱眉说:“成交。”这批货是跟风进的,进了十来天了,根本卖不动。现在有人要,他就想着赶紧脱手。
周玉如从口袋里掏出钱。三块钱,买下这批很快会翻数倍价值的货。
然后,她走向记忆里那几个熟悉的老摊位。手帕、发圈、扇子、凉帽,她挑的都是实用好卖的款式。价没多还,给出的都是双方能接受的实在数。
最后她去了卖布料的区域,去找那位专卖碎布头的老太太。专挑颜色素雅、质地较好的棉布和绸缎边角料。买这些东西她有自己的打算。
帆布包装得鼓鼓的。她掂了掂,今天一共花了十七块钱——其中三块钱是那批投资用的波点发带。
出了批发市场,她直接左拐。市场门口的主街,人头攒动,人流如织。再过十几年,这个小小的批发市场会发展成“全球小商品中心”。
现在本钱不多,等资本原始积累后,她会尽早入驻旺达市场。别人重生后,都去京城、沪市、深城,她只要守着旺达市场,一步一步提前规划好就行。
心里想得美美的,可是口袋里只有六十块钱。
经过市场主街,看到“有奖销售”,头奖是:桑塔纳轿车一辆。她心动了一瞬,但马上打消这个念头。她上辈子也跟风买过一段时间彩票,都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她哑然失笑,但心中那股干劲儿,怎么都压不住,不禁加快了步伐,很快就走到一公里外的农贸市场。
上辈子她就是先在农贸市场摆摊。这是县城最大的农贸市场,附近有几个老牌国营厂和家属院,人流量大,回头客多。
她大汗淋漓地走到农贸市场时,发现绝大多数摊位都有人占了。
她东张西望时,一个卖凉鞋的大妈叫住她:“姑娘,是你呀。来,这边还有个位置。”她挪了挪自己的摊子,“你摆我边上吧。”
周玉如一看,原来是车上遇到的那个热情的大妈,她连声道谢,脸上赧然,不过转念一想: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最起码的自我保护。
她把货一样样摆出来:手帕叠整齐,发圈按颜色分开,扇子展开几把做展示,凉帽她直接戴在头上,另一顶摆出来。那批波点发带,她暂时没拿出来,要等时机。
摆开摊子没多久就开了张。有位妇女拿起素色手帕看了看:“料子挺好,就是素了点,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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