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安静下来,像定住时间一般安静。
沈玄自半空重重落下,分不清身上是血色还是衣襟原本的颜色。心口插着的剑忽而化成水,重新聚会禹舟蘅的玉葫芦里。
祁厌瘫软在禹舟蘅怀里,眼前是大难不死的劫后余生。
禹舟蘅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将小姑娘不整齐的心跳熨帖乖巧。
沈阙撑着身子,一摇一晃走到沈玄身边,像是不敢相信沈玄,又像是在怪她。嗓子眼打了会颤,才组成一句完整的话来:“沈玄,你......你故意的?”
“故意将我重伤却不取性命,转手掳走祁厌激怒禹舟蘅,待我九死一生无力相护时,你便用镇魂镜自绝性命,对吗?”
沈阙一面说一面摇头,泪水混着血水糊了一脸:“沈玄,你下了好大一盘棋。”
沈玄闻言,拖着千疮百孔的身子,尽力挤出一抹笑,道:“你不也是吗?吃人,造势,引得村里风声四起,还假装要嫁祸给我。不就是想激我杀你吗?”
沈玄喘着微弱的气息,一面说,一面强撑着抬起一只手,轻抚过沈阙的脸:“娘亲生产时去世,爹见你我非男胎,转手便卖给宋流霜炼成妖怪。这十七年来,我们东躲西藏,未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如今,诅咒马上应验,你想你死换我活,可我也一样啊......”沈玄胸腔震颤低笑:“姐姐,我们在这世上孤苦无依,唯有我最懂你。”
死亡,冰冷,带走了这世上唯一最懂沈阙的人。
沈阙捧着她,沉甸甸的温热慢慢变凉,变轻,而后变成一捧羽毛,沈阙抬手想要抓住,可羽毛碎了,碎在了岁月里。
沈玄的离开将沈阙彻底击碎,一声震碎耳膜的怒吼,沈阙身上的伤不治而愈,诅咒破了,如获新生。
沈阙一跃而起,眼角长出形同眦裂的红纹,瞳孔闪着光,亮出利爪恶狠狠盯着禹舟蘅,低低叫了声:“给我偿命。”
而后迅速朝地面飞去,将禹舟蘅压在身下。周遭振动剧烈,其余几人被冲击四散开来。
洛檀青昏了,约素守在她身侧,祁厌滚了一圈趴在地上,远处是近乎喘不过气的禹舟蘅。
“师尊!”
祁厌叫一声,连滚带爬起身朝禹舟蘅跑去,沈阙动了动翅膀,祁厌被一巴掌甩到远处。
“冤有头债有主,我只要她的命,尔等可自行离开。”沈阙一面说,一面加了压力,利爪狠狠扣着地面,碎石弹起,爪心里的禹舟蘅拼命抵抗,却早已失了往日从容。
祁厌含着泪花子,见禹舟蘅一寸一寸陷进土里,与利爪对抗的双手,指甲缝里溢出血,闭上眼,喘气声越来越小。
“禹舟蘅——”祁厌大叫一声,一点点朝禹舟蘅爬过去。
禹舟蘅沉沉掀开眼皮,尽力仰头看了眼祁厌,嘴角清淡地勾了勾:“汀儿,不哭。”
“师尊有话同你说,好好听着。”
祁厌靠过去,耳朵贴在禹舟蘅嘴边。听她说:“师尊给你取名祁厌,并非讨厌你,而是不想你成为天虞众矢之的。”
“我知道。”
“同你自小长大的玩伴,陶悦,其实就是祁烟。师尊担心你多想,所以,未同你说过。”
祁厌皱眉:“我知道。”
禹舟蘅喘了喘气,努力平复着心跳和呼吸:“还有,师尊那日凶你,是故意为之。师尊是怕。怕……”
“怕什么?”
“算了。”禹舟蘅轻笑一声:“十日后的生辰礼物,师尊已经备下了。往后师尊不在,汀儿要听洛姑姑的话。”
语毕,禹舟蘅手臂松了力气,不再撑着,命令的语气温柔道:“要好好活着……”
禹舟蘅将所有事都交代了,却未提起祁厌冥渊的身份。
“禹舟蘅!”
祁厌大喊一声,眉心细长的疤痕迅速长成花瓣形状,囚煞锁碎掉一层,露出原本的模样。
是冥渊……
禹舟蘅睁眼,耳畔气流一颤,面前的祁厌眼里闪着蓝光,一手撑住地面护着禹舟蘅,一手将姑获鸟利爪托起。她身体里想起经络迅速打通的声音,掌心聚起一团火,烧了姑获的爪子。
沈阙吃痛,嚎叫一声自禹舟蘅身上起来,而后双目瞄着祁厌,瞳孔反射出祁厌不屑的表情。
祁厌不紧不慢念到:“找死。”
冥渊咒印闪着光,飘出淡淡一抹邪气。
“祁厌......”禹舟蘅一点点往祁厌的方向挪动,嘴里念着她的名字,企图唤起她丁点理智。
可祁厌杀红了眼,随着一声哀鸣,抬手便要给沈阙最后一击。
“汀儿!不要!”禹舟蘅迅速喊了声。
“......师尊?”祁厌好像辨认出她的声音了,手里那团火闪了闪,熄灭了。
空气陡然凝固住,尘埃落定万籁俱寂。
祁厌眨了眨眼,眼底蓝光褪去,浑身像被人抽了筋一样绵软。
“汀儿?”
禹舟蘅拖着身子爬过去,祁厌回身与她对上眼,膝盖一软,立时瘫在地上。
禹舟蘅将祁厌揽在怀里,四周安静极了,唯独地上一个奄奄一息的姑娘,翅膀耷拉在背后,霎时散做赤色的沙子。
禹舟蘅未瞧沈阙,只撂了句:“你走罢。”
祁厌躺在禹舟蘅怀里,无力地眨了眨眼,咒印的光灭掉,努力平复着呼吸。或许是因为新奇,她盯着禹舟蘅的脸看了好久。
此前,她未见过禹舟蘅脸上有什么旁的表情,整日一副温吞清冷模样,今儿倒是见个稀奇,禹舟蘅也有无措的样子。
默了半晌,祁厌开口:“师尊,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禹舟蘅未接话,只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道:“别怕。”
“冥渊,是么?”
祁厌望着禹舟蘅退却的眼神:“看来猜对了。”
她低头,瞧了眼脖子上的银锁,外头一层银色碎了,露出里面玉的材质。
祁厌勾着嘴角淡淡一笑:“这个长命锁,就是师尊预备给我的生辰礼物?”
“你骗我说这东西能护着我,实际上,是怕我随时会变成冥渊去害人,对不对?”
囚煞锁和之前的红绳一样,不是为了保护她不被煞气所伤,而是为了掩盖住她身上的煞气。
她早该猜到的。
禹舟蘅抬手将她散乱的头发拨了拨:“汀儿乖,先不说话。”
祁厌其实很久没有听禹舟蘅这么唤她了。
多久呢?
五年?八年?她不记得了。总之,眼前的禹舟蘅比以往都无措,眼睫濡湿,鼻尖泛着粉色,面庞温柔破碎,瞧着叫人心疼。
……
“洛檀青,醒醒。”
尘埃落定的角落,约素还没有叫醒洛檀青。
忽然洞外一阵响声,循声飞进来个小花轿,一位姑娘踏着响动出来。
那姑娘一袭青衣,眉心一道黑色,脸上荡着心满意足的笑,问候道:“冥渊出世,好生热闹啊。”
禹舟蘅定睛:“宋流霜。”
“长老好记性。”宋流霜百媚千娇地一笑,又道:“长老既知我是谁,必定也知晓我的来意不是?”
禹舟蘅未应他,只轻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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