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还在垂死挣扎,手脚发麻,她开始缺氧,劲儿越来越小。
意识变得恍惚,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她慢慢垂下手。
算了,死了也行,反正前面这十多年,也没过上好日子。
未来的路她没想过,原本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如今看来,也不用去费心思了。
这破命,她认了。
忻楠彻底失去反抗。
陈翊璟是真的气急了,心底的暴虐在忻楠说话的一瞬间占据整个身体。
忻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又有什么资本产生这样的想法。
她怎么敢的。
陈翊璟清楚自己什么性子,他待谁都没有耐心,因为不在乎,但对忻楠,他给足了面子,任何手段都没用上,陪她小打小闹,可惜她是条养不熟的狗。
既然已经选择与他为伍,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背信弃义再次远离?
许竹那场风波之后,他们不是早就成为同类了吗?难道不是她亲口承诺的吗?
忻楠的冷漠让陈翊璟难堪,让他彻底在质问中失控。
是忻楠毁约在先。
暴雨轰然落下,打在地上“噼啪”作响。
雨丝随着冷风飘进走廊,沾湿了女生的发丝,黏在脸上,更显脆弱。
少年看着闭上眼失去意识的女生,倏地松开手。
忻楠毫无依靠地滑落在地,趴在地上拼命呼吸,随之而来的是咳嗽,无休止的咳嗽。
整个走廊寂静无声,唯有女生的声音,倔强的脸上满是可怜。
忻楠捂住自己的脖子,刺疼席卷整个身体,小腹抽搐着疼,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有那么几秒,她真的觉得自己今天会死在这儿。
空气瞬间变得慷慨,忻楠一下一下,困难地吸着气。
好想哭。
她死死地闭着眼,不肯放任眼泪落下。
不可以哭。
没死成,她就不认,她偏要争到底。
女生几乎蜷缩在一起,陈翊璟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人,一把揪住忻楠的头发将她拽了起来。
“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要你今后时时刻刻想起,又时时刻刻被迫进行你厌恶的一切。”
她要扯清关系,他偏不如她的愿。
讨厌他?那他就将忻楠永远禁锢在身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捉弄,忻楠全身上下都泛着疼,骨子里传来的疼。
她感觉自己失声了,说不出话,张不开嘴。
看着这副可怜的模样,陈翊璟心中那股变态欲又起,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少年将手机扔在女生身上,一言不发地离开。
手机没有依附直直地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忻楠手脚反应慢了半拍,缓慢蹲下身捡起手机。
脖子疼得稍微一动就难受,她尽量不做更大的动作。
手机没碎,挺好,她慢吞吞地直起身,垂头解锁手机。
两个未接电话,一个好友申请,郑凌的。
铃声响了几秒,那头的人接起来,语气担忧:“忻楠?发生什么事儿了?我下午一看,你微信把我删了。”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树被风吹得左摇右晃,不时发出几声响雷。
一整天手机都在陈翊璟那里,只有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忻楠沉默许久,清了清嗓子,“没事,我现在加回来。”
声音哑得不像话,郑凌一听,更担心了:“你嗓子怎么了?生病了是不是,刚去南城,容易水土不服。”
不说还好,一说让忻楠方才的委屈一下子暴露,她鼻尖发酸,强忍着泪意:“感冒了,没事,你治疗怎么样了?”
郑凌有先天性心脏病,一共四次手术,先前忻楠还在云县的时候做了两次。
男生笑吟吟的:“最近感觉还行,马上第三次手术了,这次得在医院躺大半个月。”
忻楠“嗯”了声:“你注意点。”
她看了看外边,“你好好休息,我挂了。”
郑凌叮嘱:“你多吃点东西,云县就瘦得不行,听说那边热,你小心中暑啊,好了不说了,记得把我加回来啊!”
忻楠低低地应下,挂断电话。
从六楼到一楼,她用了近二十分钟。
一楼入口,风进来,在整个走廊间“呜呜”的叫。
没有伞,没有人。
脖颈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她仰起头,眼泪划过鬓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找了间空旷的休息室,蜷缩在沙发上,窗外偶尔的闪电,照彻整个房间,将忻楠的脸色映衬得更加苍白。
她的脖子见不了人,林君海接她必定能看见,家里的孟舒也会发问,最重要的是,家里有个陈翊璟。
她不想回陈家。
两节晚自习很快结束,人群渐渐往一楼涌来。
三三两两的人手挽着手,撑着伞往宿舍楼走,嬉戏打闹声从门外传进休息室。
雨,依旧没有停止或变小的趋势,相反,狂风裹挟着来势汹汹的暴雨愈发张狂。
忻楠摸出仅剩两格电的手机,拨通了何纯熙的电话。
“嘟——嘟——”
“喂?忻楠,还好你先走了,下好大的雨,多亏了姜欣把我送出去!”
忻楠动了动僵硬的胳膊:“你已经回宿舍了吗?”
“没啊,我提前一节课溜出校玩去了,反正老班没在。”
她握紧手机,“好,那你玩吧。”
电话那头的女生疑惑:“你打电话有事吗?我听着呢,你要过来一起吗?”
忻楠撒谎:“不了,我已经回家了。”
何纯熙这才放心:“那就行,那我挂啦!”
休息室再次陷入沉默。
人群声渐渐散去,教学楼的灯一点点熄灭。
她给林君海发了消息,称自己今晚在同学那边住,不回家了,请他帮忙转告孟舒一声。
交代完,忻楠咬咬牙,直接冲进雨幕,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狂风伴随着电闪雷鸣,雨水很快浸透忻楠整个人,发丝黏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校服紧紧贴在身上,传来刺骨的寒意,小腹又开始隐隐抽痛。
来到汀桥门口,忻楠整个人被浇了个透彻。
保安室的大爷“诶”了声,拉开窗户朝外喊:“同学!咋子这个点还往校外跑!”
忻楠偏了下头,低声道:“我是走读生。”
大爷拿起保安室的一把黑伞,夹杂着方音:“拿起走!把伞撑起,人都浇湿了!”
忻楠似懂非懂,接过伞道了声谢谢。
她撑着伞走在街道上,路上行人很少,暴雨天,没多少人逗留。
她先去了趟超市,买了卫生巾和内衣裤,接着找了一家最近的宾馆,酒店要身份证,这种宾馆不需要。
门口的大妈磕着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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