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出乎意料,姜良也无能为力,只能客观宣布结果。
祁睿妍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却无法当场质疑,她的家教决定她现在只能保持沉默。
时隔四个月,忻楠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行尸走肉的四个月,失魂落魄、没有希望的四个月,她终于向前迈出新的一步。
像是大梦一场,她面朝众人鞠躬致谢。
会议室响起掌声和祝贺,不算热烈,但足够了。
坐在角落的男生突然道:“一个特招生当选,之后出了问题谁来负责,我们可都担当不起。”
室内莫名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这句话不无道理,但没人敢像他这样公开反驳。
忻楠仍旧站在最前方的中央,缓缓说:“出现任何差错,我全权负责,你的担忧不成立。”
祁睿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忻楠感受到目光,回望:“恭喜我吧,是我赢了。”
光明正大。
祁睿妍落选,忻楠当选新一届学生会主席的消息很快被公示在汀桥公告栏处,一时间,汀桥上下炸开锅。
怎么说呢,既算意料之中,但又实在新奇,因为汀桥过去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忻楠成为了建校以来,A区唯一一个以特招生身份坐上主席位置的人。
祁睿妍自演讲比赛一事之后,再次陷入流言蜚语中。
她是汀桥女生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从未败过,也从未落魄过,但自从和忻楠站在对立面,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落败的情况。
对祁睿妍不满的人无一不在这次失败中狂欢,相反,也有不少人替她惋惜。
原来风光真的不是永恒的,一山更比一山高。
会议解散后,祁睿妍留在座位,姜良懂她的意思,待其他人全部离开,重新打开评选界面。
“你真想看?”他于心不忍,看到真实的结果,祁睿妍只会更难受。
“点开吧。”她说,一票之差,她不甘心。
姜良闻言只好依她的要求打开后台,所有投票人实名显示出来。
祁睿妍从下往上,一点一点,一个一个细细地看。
时钟滴答作响,她的心也跟着悬起来,手指划过屏幕,掠过无数熟悉的名字,直到最上方,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牵肠挂肚的名字。
陈翊璟。
男生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忻楠那一列下方,突兀又碍眼。
果然是他吗?
祁睿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也迟迟不动。
即便已经和忻楠分开近半年,即便他甚至没到现场,没来汀桥,也依然选择了她吗?
真的真的,好不甘心。
祁睿妍离开会议室回班。过去她听见自己的名字,总是褒义的,就算是贬低,也是源于嫉妒,但如今不同。
“居然能被一个特招生比下去,也不知道平时在高傲什么。”
“我都替她丢人。”
“之前不也是,跟陈翊璟绯闻传那么花,结果人家公开支持忻楠。”
“不是女神吗,每天在男的面前高贵得不行,终于被人拉下来了,我早看不惯她了。”
以往祁睿妍听见这些话从来都是置若罔闻,现在却觉得异常刺耳。
家境殷实高高在上的她,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从县城来的灰姑娘踩在脚下。
议论声已经远去,祁睿妍依然顿在原地,明明没人在看她,她却觉得无地自容。
她怎么会败给忻楠,怎么会。
曾经祁睿妍也被一个人抢过风头,珂也。
那时候她虽然也心有不服,却只想在下一次竞争时赢回来,但现在,祁睿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嫉妒,比起珂也,她更嫉妒忻楠,这股嫉妒,甚至可以化作厌恶。
她厌恶忻楠。
交接仪式结束,忻楠从会议室出来,迎面撞上神色冷漠的祁睿妍。
她的风光,自然得让祁睿妍看见。
祁睿妍心里冷嗤,面上不显,嘴里吐出两个字:“恭喜。”
诚意多少忻楠不在乎,至少她真真实实站在了高处。
“谢谢。”
“听说你还在韩轲彦那里打工,”祁睿妍说,“这周末是我母亲生日,我会邀请陈伯母和璟到店里给你捧场,期待你的表现。”
“当然,随时欢迎。”
祁睿妍神色微动:“没有陈翊璟兜底的日子过得还顺利吗?同时打两份工很累吧?”
“靠自己养活,累点也值得。祁大小姐,你金贵日子过久了可能不清楚,这种话打击不了我,只会让我觉得自己能力足够强。”
“是吗,”祁睿妍将玉佩夹在指尖,“或许比起你的家庭,我的确还算幸福。”
县城出身,母走父亡,当真可怜。
忻楠笑意减淡:“看来祁家家教也不怎么样。”
“没人管的野种也有资格评价祁家的家教?”祁睿妍反唇相讥,“忻楠,你被璟甩了快半年还没清醒过来吗?”
“这块玉佩,你应该很熟悉吧?”她急于为自己辩驳,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
忻楠没出声,她的确见过,却没想到跟祁睿妍是一对。
韩轲彦口中的新人,原来是她吗?
陈翊璟你个混蛋。
忻楠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不肯退让:“恃宠而骄起码得有个身份,你无名无分也敢拿块破玉佩来挑衅我?”
她将腕上的女表取下,这东西是去年生日陈翊璟送她的,说是参加某些局能给她撑撑场面,让其他人不敢轻视她,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用处,也从不显摆炫耀,但现在,忻楠觉得可以一用:“陈翊璟给的,想要吗,赏你啊。”
语气轻浮,祁睿妍觉得忻楠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背景,也没有陈翊璟撑腰,居然还敢跟她作对。
“你在作死吗,忻楠。”
忻楠见她吃瘪,心里爽了:“为了舔陈翊璟,你背后给多少人使过绊子,又恶意刁难过多少女生?即便这样也没能入他的眼,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她一字一字地砸过去:“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理所当然抢不过,我和他分开快半年你还是没能给自己争来一个名头,祁睿妍,你这么可怜,要不你求求我,你求我说不定我能教你两招。”
祁睿妍被戳中痛点,脸上终于浮现几分愠色:“你凭什么觉得陈翊璟只属于你,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会一直等你?忻楠,你太傲慢,因为他曾施舍过你一丝感情,让你忘记自己和他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他把你带到你原本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到的圈层,而你也借此站到了从不属于你的高度,明明是你无法企及的东西,你却自以为这是你本该得到的。”
“你抛下他不止一次,也伤害过他不止一次,我爱他,他经历的所有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会陪着他,一辈子都在他身边,你给予他的一切痛苦我都会想办法助他抹去,”她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事实,“而你,忻楠,现在梦醒了,你该认清现实了。”
忻楠不怒反笑。
蠢货,原来是向她宣示主权来的。
“你和他在一起了是吗,同居了?接过吻了做过爱了?”她上前逼问,“祁睿妍,既然他是你的,那你有在他的公寓里看见我曾经留下过的东西吗?”
“他卧室旁边的那间房是我和他一起养猫的地方,那只猫性格很好吧?你听过它名字的由来吗?鞋柜里的女士拖鞋也在吧,那是我的码数,不知道你合不合脚?墙上那幅画是我和他一起在拍卖场买下的,衣帽间里的所有服饰包包都是他送我的,我一个没带走,你喜欢也可以拿去,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你。我的房间你住的惯吗?我的痕迹你全部抹除干净了吗?我跟他用剩的安全套你扔完了吗?陈翊璟跟我一起做过的事你想听我可以说一百件不重复,还是说你根本不介意,祁睿妍,或许是我小看你了,你还真是识趣又大度。”
说完这些,忻楠心如刀绞,提起的每一条关于陈翊璟的回忆,每一件和他发生过的小事都让她陷入无尽的痛苦,她的咄咄逼人背后是血淋淋的伤口。
她深知这些话会让祁睿妍恼羞成怒,可也清楚自己同样因为这些话痛不欲生,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换作从前,她绝不会想到有一天陈翊璟身边会出现新的人。
祁睿妍指甲陷入掌心,忻楠的话,实实在在刺痛了她:“用不着刺激我,即便是真的那也已经是过去式。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即便你拼命向我证明你和他有过,但那又怎样?人都会向前走,只有你一辈子留在原地,你的痕迹早晚烟消云散,他会开始新的生活,彻底忘记你。”
“停留在原地的另有其人,”忻楠嗤之以鼻,“继续做你体贴又清高的女神吧祁睿妍,别来晦气我,我没你那么清闲,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和圈子,没功夫成天跟你较劲。真那么无聊,你可以去找殷思雨试试,互相交流交流跪舔心上人的技巧,说不定会有新进展。”
忻楠歪头,将手中的表递在她眼前:“能担任新一届主席我很高兴,这块表当做贺礼,祁副主席收下吧,毕竟还是你心上人送的。”
祁睿妍脸色阴沉,狠狠将其拍在地上。
忻楠悠悠收回手,“看来祁副主席不屑这种东西,应该经常收到他的礼物吧?本来还想着把衣帽间里的那些玩意一并送给你,可惜了。”
“牙尖嘴利,”祁睿妍回,“那就看看你能在这个位置坐多久。”
“无论多久,都比你这个从没机会坐上来的人强。”忻楠讥讽。
“尝到点甜头就得意忘形,果然对得起你县城人的身份。”
“既然把我说得那么不堪,那我就满足你,”忻楠冷笑,“我不是好人,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记住这点,我不会宽宏大量原谅你带给我的恶意,我会原封不动奉还给你。”
“祁睿妍,男人你抢不过我,成绩你比不过我,即便是职位,我也照样压你一头,认清你自己的处境。”
祁睿妍的目光越来越深沉,眼底各种复杂又微妙的情绪一并散去,最后只余无尽的黑。
“忻楠,”她开口,“在这个地方,从没有人敢跟我竞争。”
她停顿两秒,微微颔首。
“和我站在对立面,你会后悔的。”
忻楠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被打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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